幼儿园保健室的隔间里，电话被柳小叶紧紧攥在手里，听筒里是柳叶梓竭力压低却仍透出焦灼与后怕的声音。

    “你太冲动了！竹子找大祭司，又找我发了好大的火你知道吗？”

    柳叶梓的声音像绷紧的弦。

    “她好不容易才将你这次滥用能力掩盖过去，知道吗？

    管理局的筛查差点就定位到你最后消失的波动源头！

    你怎么可以长时间不间断使用逆转之瞳，还配合影径进行实体穿梭？！你的身体根本负荷不了！”

    柳小叶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小脸比纸还白，额发被虚汗浸湿，一缕缕贴在皮肤上。

    她听着姐姐的责备，嘴角却努力向上扯了扯，声音虚弱但带着点小得意：

    “姐姐…我看到爸爸被坏人欺负了…好几个，把他按在地上，还要拍不好的照片…爸爸手机都被抢走了…他…他好像哭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呼吸声陡然加重。

    柳小叶没察觉，或者说，她急于分享更重要的事：

    “…然后我就过去了！我把他们都搞定了！爸爸…爸爸他还摸了摸我的头！”

    她的声音陡然亮了起来，尽管气若游丝，那份雀跃却无比清晰。

    “姐姐你说的太对了！我对爸爸好，爸爸真的也会对我好了一点点！他没有推开我！他摸我头了！”

    “……小叶。”柳叶梓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半晌才艰难地挤出来，

    “你…你看到他哭了？”

    “嗯！”柳小叶用力点头，尽管姐姐看不见。

    “爸爸肯定很害怕！我看到他删的照片里，爸爸好惨….”

    柳叶梓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疲惫感几乎要透过听筒漫过来：

    “下次…下次再看到爸爸遇到危险，第一时间告诉我，或者告诉陈姐姐，好吗？不要自己再这样冲过去了。

    你的身体…这次又透支了，陈老师说你需要至少静养两天，这几天绝对不能再使用能力，连注视都要尽量减少，知道吗？”

    “哦…”柳小叶蔫了一下，但很快又振作。“那爸爸…”

    “爸爸那边我会…看着他。”柳叶梓的声音沉了沉，“你好好休息。记住，没有下次。”

    “知道了，姐姐。”柳小叶乖乖应下，挂断电话后，抱着膝盖坐在保健室的小床上，苍白的脸上却还挂着一点点傻笑。

    爸爸摸头了…嗯，虽然爸爸还是只爱姐姐，但…一点点也是进步嘛。

    虽然之前圣水没失效时爸爸也经常摸自己头，但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她迷迷糊糊地想，眼皮越来越重，最终歪倒在小床上，陷入了强制性的昏睡恢复中。

    ….

    公交车摇摇晃晃，许悠名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鸭舌帽压得很低，口罩严实。

    只露出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他下意识揉了揉那个柳小叶钻出来的位置，皮肤完好，心跳平稳。

    就在这时，那股熟悉的、微凉的“注视感”如羽毛般轻轻拂过后颈。

    来了。

    许悠名绷紧了一瞬。

    但这次的感觉很短暂，甚至算不上“注视”，更像是…确认。

    是柳叶梓。

    看来柳小叶那坑爹货透支得不轻，连远程“盯梢”的活儿都暂时交班给她姐了。

    而且柳叶梓显然没柳小叶那么有“闲情逸致”和“探索欲”，她只是确保他没跑，没死，没惹出新麻烦，仅此而已。

    注视感很快消失，仅仅是一瞥。

    紧接着，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许悠名掏出来，是柳叶梓的消息：

    ·*到家了吗？没再遇到麻烦吧？

    许悠名手指翻飞，演技瞬间上身，打字回复，每个字都透着心有余悸的黏糊和委屈：

    · 还没有呢叶梓，在公交车上了，马上到家。

    （哭泣）刚才吓死我了…她们好多人，还抢我手机…叶梓，她们是想糟蹋我…我宁愿被她们打，也不想被她们碰…

    片刻后，柳叶梓回复了，依旧简短：

    *没事了就好。以后尽量避开人多杂乱的地方。快回家吧。

    没有追问细节，但也没有责备他“惹事”。

    只有一句快回家的嘱咐。

    许悠名盯着屏幕，扯了扯嘴角。

    真他妈诡异。

    他竟然从柳叶梓这冷冰冰的，大概率只是怕他再出事牵连她们姐妹的只言片语里，感受到他从未有过的关怀。

    回家？

    如果柳叶梓是自己的妈妈就好了…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蹦进脑海。

    许悠名猛地一个激灵，差点把手机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