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名朝着镜子里那张被冷汗弄得一脸衰样的脸，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得，真连那点侥幸都吐干净了。

    他洗了把脸，漱完口，拖着发软的双腿挪回客厅，瘫倒在沙发上。

    天花板上那盏的满是灰尘的灯晃得他眼花，脑子里像塞了团被水泡烂又晒干的毛线，各种念头缠成死结，解不开，扯不断。

    献祭？

    靠那见鬼的“女神”赐予力量救苏瑶？

    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系统那狗东西，它能让他喝一缸浓缩下水道除了脑子都安然无恙…..

    能随意回溯时间，将完整的“许悠名”分出这么多份，能随手丢出什么“祝福”和“诅咒”。

    ……

    这样一个高高在上、明显带着恶意的狗东西，会眼睁睁看着他从别的“主”那里捞好处、脱离掌控？

    献祭方法？

    许悠名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难怪柳叶梓不肯告诉他方法，这哪是怕他偷师，搞不好是真在救他狗命。

    他如果连这点“圣化植物”都排斥成这样，真把他噶下来的腰子啊心肝脾肺肾啊拿去献祭…..

    来的会是女神，还是系统那张嘲讽脸？

    但他还是要试。

    他如果有什么最为充足，那就是命了…..

    要真死了，那正好解脱了。

    连“怕死”这种本能都被磨没了。

    假设自己通过献祭获得了能力…..

    救出了苏瑶，然后….

    像柳叶梓和柳小叶一样，带着她东躲西藏，被管理局追得像过街老鼠？

    自己答应好苏瑶的…结果只能做到这个程度吗？！

    那靠系统？

    完成分手任务，抽奖？

    抽个随机祝福？这纯随机玩意比他去献祭还不靠谱！

    那让系统履行承诺，让他回到原世界十年前，获得一百八十亿？

    他去找原世界的苏瑶怎么样？

    十岁的小孩，一百八十亿？！

    系统怎么做到？

    许悠名脑子里闪过一些不好的联想：彩票？遗产？还是更直接的“安排”？

    比如让他被卖的时候，狗运好，买家是亿万富翁，让他继承家业？

    这种强行安排的“幸运”，背后代价是什么？

    而且，如果回去真那么好，死装许为什么还像仓鼠跑轮一样，不停地做任务，挖系统的秘密？

    还有那个人机……

    许悠名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该不会他许悠名注定活不到二十一？

    之后所有的“活着”，都只是在靠着系统？

    所以，就算回到十年前，躲过车祸，大概率也只是换个姿势死掉，被系统再次精准捕获。

    等到了节点”，系统依旧会如约而至，笑眯眯地说：“终于找到你了？！”

    它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许悠名捂着脑袋，那次被动观看人机记忆时的感受又一次出现了…

    他猛地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记耳光，让自己继续思考。

    不然怎么解释死装天胡开局，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他是不是早就试过了，所以看透了？

    许悠名感觉脑子里不停的有声音在响。

    该死的，睡袍和他漏讲了吧！

    他们这些做攻略任务的…分明就是在原世界被系统复活后，直接就在原世界做任务了！

    毕竟他们没有任务失败就下个世界，他们只有回溯！

    所以他真就和系统说的一样？没有系统，自己早死了？

    连遇到苏瑶都是系统的赏赐？

    他想撂挑子搞纯爱，系统转手就给他上了个“永动发情泰迪”的诅咒。

    什么清醒思考？连当个人的空档都不给留。

    现在想想，系统的恶意这么明显，他那天能保持长时间清醒，哪是靠什么圣水压下了，分明是自己哪天和柳叶梓…..

    等等…那是睡袍许的经历。

    许悠名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这就是他说的分不清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感觉吗？

    许悠名捂着仿佛要裂开的脑袋，身体蜷缩着滑倒，额头抵在冰凉的地板上。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对苏瑶的爱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切片是按时间线“掐”出来的，性格差异源于被投入不同世界、经历不同事情后的“培养”…..

    那睡袍许，绝对是和自己时间点最接近的那一段…

    所以想法、感受才和他那么相像，甚至混淆…

    混混许可能是更早的，七岁自己的某一秒，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