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舒去客厅喝水了。

    门轻轻合上，锁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像给一场不可言说的影剧落了幕，又像给某个无法描述的段落画上了句号。

    许悠名瘫在浅灰色的床单上，口干舌燥，手腕和脚踝的皮衬金属环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摩擦得有些发烫。

    右腿脚踝上的那个还扣着，链子垂在床沿，左腿和双手的锁扣已经解开了，阮舒解的，阮舒后面累了…

    在他…在那之后。

    他抬起还能自由活动的左手，手背重重盖在眼睛上，用力按压，仿佛想把刚才发生的一切从视网膜和脑海里一起挤出去。

    他刚刚…做了什么？

    不，是被做了什么？

    还是…之后做了什么？

    阮舒在之后分明已经把三个锁扣都解开了，只留右腿..为什么那个时候，自己不想着哪怕反抗一下？

    为什么没把持住？！！

    他说那些屈辱的话，还勉强可以算作是为了麻痹变态、争取逃脱机会而做的表演。

    那之后呢？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破碎的画面…

    锁链解开时金属碰撞的轻响，自己皮肤上被她指尖或轻或重划过的触感，她居高临下时发丝垂落的阴影…

    还有自己喉咙里发出的、陌生到让他想立刻咬断舌头的模糊声音…..

    他记得自己是怎么急切地反客为主，抓住她解开锁链的手腕，记得床铺摩擦的窸窣…

    记得混乱中谁撞到了墙壁上贴着的某张照片，记得最后她落在他耳边的、带着调笑气音的轻笑。

    他怎么可以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拧出酸涩的汁液。

    他这样子…..怎么对得起苏瑶？！！

    这和灌圣水和柳叶梓…那种…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一样！！

    这完全还是在清醒的时候。

    还他妈是梦里…

    在梦里就这么..不，他是被锁着的，他还被电了！他是…

    可后来链子解开了…..他怎么可以！！

    都怪死装！！！

    那个天杀的贱人！

    把他扔进这个鬼地方！！！

    许悠名猛地放下手，生无可恋地瞪着这“棺材房”里原本是窗户、此刻却被砖石封死的那面墙。

    墙砖上，阮舒穿着白大褂的笑脸只让他感觉无处遁形。

    死装扔他进来，他被电，他觉得虽然操蛋但还算“正常”，这贱人不就是想给他个教训吗？！

    电了又如何？！

    他就不服！出去他照样要和他对着干！

    总有一天死装这贱人会被他干翻！！

    可这个阮舒…..这个梦里的阮舒…..怎么可以除了虐他…..还和他做这种…..？！

    怎么能这样？！

    太真实了…..每一寸触感，每一声呼吸，每一次脉搏的鼓噪…..

    他视线无论看向哪里，都是阮舒那些照片。

    等等。

    死装说过…..人机的提示。

    所以这些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阮舒…..

    不是他记忆里那个阮舒的投射？

    而是…..人机许记忆里的阮舒？

    是啊…..这个阮舒说过“不该想着杀我”。

    人机…..人机可不就是动不动就噶人吗？

    而且自己之前对阮舒起杀心时，人机跑出来说什么代价…

    之后“展示”的时候，也变出过这些女人包括妹妹的身影……

    死装之前也说过，在人机还是分手任务，却不断噶人的那个时候……

    这些女友就已经保留记忆了。

    这句话许悠名现在才猛地琢磨出点毛骨悚然的味儿。

    是想说…..这些分手失败的女友会“想起”，是系统故意的？

    而他们这些切片，不同时间线的切片…做到了互相联系，共享身体….才是真正的“意外”？

    他干瞪着眼，视线无处可逃地划过墙上那些虚伪的笑脸

    很多照片看起来都很“正常”，各种风景，合照，生活照……他的视线飞快逡巡，突然，僵住了。

    老小区。

    柳叶梓住的那个老小区！！

    照片里，阮舒穿着米色风衣，背景赫然是那几栋熟悉的、墙皮斑驳的居民楼。

    还能看见楼下那个他经常坐着看大爷下棋的花坛边缘！

    不止一张。

    还有巷子口，菜市场外围，公交站台….都是他最近活动范围的场景！

    梦里这个阮舒为什么会有这种照片？

    这个阮舒住老小区！？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