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名听到那句“无理取闹”，愣了大概零点一秒。

    随即，一股猛烈情绪，“轰”地冲上了天灵盖，把仅存的那点死灰都烧成了狂乱的青烟。

    他放声大笑，笑声在时间凝滞的杂物间里回荡，干涩、嘶哑、带着血沫子味：

    “哈哈哈哈？我无理取闹？！！他妈的你说我无理取闹？！！”

    他指着自己刚刚愈合还留着白印的腹部，又指了指地上那两颗沾满污秽、失去光泽的黑眼球。

    “你瞎了吗？！还是你脑仁只有绿豆大？！老子刚到手的力量！没了！被你他妈弄没了！你管这叫无理取闹？！！”

    系统的萝莉音里透着一股子难以置信的委屈和恼火：

    【难道不是吗？！我救了你知不知道？！！

    不然你会变成那个贱神的狗！只会趴在地上，流着口水，渴求祂赏赐你祂的那种烂东西！你知道吗！！】

    “我乐意！！！”许悠名吼得脖子青筋暴起，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谢惊砚的脸上。

    “当狗怎么了？！至少那女神给肉骨头是真给！摸一下头是真摸！你呢？！

    你除了画大饼、破任务折磨老子！还有放那张吓死人的破脸，你给过什么？！

    啊？！在她那儿我还能有点念想，在你这儿我连想的资格都被你掐了！

    我乐意当她的狗！反正比在你这当个被你玩疯的沙包好！！！”

    【你！！！】系统的声音尖得几乎要破音。

    【所以为什么？！你怎么就突然这样了！之前不还好好的吗？！】

    “我说的不够清楚吗？！这黑眼睛！是我隐忍这么久！是我自己一刀一刀割开肚子！

    我自己挣来的！你凭什么！！凭什么手一伸就给我夺走了？？！你凭什么？！！”

    许悠名越说越激动，抄起地上一个空了的玻璃罐，狠狠砸向空中，罐子在凝滞的时间中诡异地定在半空。

    【你！我！我不是说给你力量的吗？！】

    系统听起来简直像在跟一个胡搅蛮缠的对象讲道理。

    【完成任务就可以抽奖啊！力量、速度、不朽的恢复力…什么样的都有可能！所以你在这要死要活的干嘛啊？！】

    “你给我力量？！”许悠名简直气笑了，他指着自己喉咙。

    “我在这被灌下水道精华，被柳小叶那坑爹货监视得连放个屁都得斟酌下情绪！

    开始被苏瑶掐死，被林晚辞关地下室喂苹果，被阮舒那变态搞得全身残疾。

    我受这么多折磨，你给什么了？！你给了个屁！！就给了个做完任务也许有奖的空头支票！还得看您老人家心情！！！”

    【那我不是说你完成任务就可以吗！！！】

    系统也毛了。

    【是你自己选的分手！是你自己任务失败！规矩早就定好了！现在又怪我不给？！】

    “所以我找了这个丰收女神！你又凭什么拦我！”

    许悠名红着眼睛，像头被困在笼子里却彻底豁出去的野兽。

    “你纯折磨老子！变着花样玩老子！你滚啊！滚去挂你的机去！

    我就献祭！我找遍这世间所有神！所有邪门歪道！

    我把能献的都献了！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能给我力量又不像你这么贱的！！！”

    【你够了！】系统的萝莉音终于带上了明显的抓狂。

    【不就是想要力量吗？！行！行！我现在破例！就现在！让你抽转盘！给你力量！行了吧？！

    满意了吧？！抽完乖乖去做分手任务！】

    “抽你妈！！”许悠名一口唾沫啐出——唾沫也凝在半空。

    “老子不稀罕！你肯定要拿转盘坑我！给我个垃圾力量！

    滚！给我滚！要么现在就弄死我，让我彻底解脱！要么就继续挂你的机去！少管我以后是献祭还是别的！我乐意！！！”

    【你！！！】系统似乎被噎得说不出话。

    短暂的沉默。

    杂物间里，只有许悠名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声，以及谢惊砚四人被定格的可笑姿态——等等，姿态？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古怪的探究，之前的抓狂似乎被某种发现暂时压了下去：【……你把他们裤子都脱了？】

    许悠名一愣，低头看了看被自己刚才发泄时随手扒到脚踝的四条白裤子以及三条颜色各异、款式保守的内裤。

    他理直气壮地一挺胸：“怎么？老子乐意！赶紧滚！滚！！！”

    【……】系统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它的声音忽然放轻了些，带着点诱哄，又带着点试探。

    【那贱神给你的破烂眼睛，有什么厉害的？不就是瞪人一眼让人恍惚吗？传送还会累个半死，你就这么想要吗？】

    许悠名依旧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