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名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已经再次划亮了谢惊砚的手机屏幕。

    他看也不看谢惊砚，极其自然地抓过对方刚刚扣好皮带的手，捏住一根手指，往指纹识别区一按。

    “咔哒。”

    解锁成功。

    谢惊砚身体僵了一下，被许悠名抓着的那只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的手机…什么时候到对方手里的？

    难道是在自己注意力完全被那诡异景象和裤子吸引的时候？！

    一股更深的寒意爬上脊椎，这人不仅有能力莫测，手段也这般…悄无声息。

    他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察觉到。

    忌惮，在这一刻化作了完全的畏惧。

    看着大祭司这副连屁都不敢放、眼神都不敢流露出不满的配合模样。

    许悠名心里却没升起多少预想中的快意，反而空落落的。

    这就…屈服了？

    因为系统给的这个“时间暂停”？

    好用到他只是稍微展露，这位柳叶梓顶头上司、所谓丰收教会的大祭司，就立刻伏低做小，连裤子被脱了都只能赔着小心？

    “让我死。”到“知道了。”

    短短几分钟，从撕破脸的决绝到摇尾的妥协。

    一小时前那个想着玉石俱焚的自己，此刻回想起来，陌生得像看新的切片。

    “哈…哈哈哈……” 许悠名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开始还有些干涩，随即越来越响，在寂静的杂物间里回荡。

    笑着笑着，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明明已经打算好，连“神魂俱灭”都不怕了，就想图个彻底清净，至少保留最后那点可怜的反抗尊严。

    可系统只是勾勾手指，给出一点甜头，他就立刻把那些决绝忘得一干二净，死皮赖脸地顺着杆子往上爬，讨价还价。

    之前在柳叶梓面前表演“深情”，现在在系统面前表演“屈服”……

    可真的全是表演吗？

    当系统说出“时间暂停”四个字时，他心脏那不受控制的狂跳，那股冲垮绝望的灼热渴望……骗得了别人，骗得了自己吗？

    就算现在脑子里还能找出无数理由

    ——要找更厉害的神献祭搞系统、要弄死系统、要救苏瑶、….

    ——可那股破釜沉舟、不惜一切的“劲”，好像真的随着刚才那场疯癫的宣泄和此刻力量的到手都显得虚无了。

    连带着…一直想象的救出苏瑶后，自己的那份狂喜都变成了空虚。

    他抬起眼，看向依旧保持着恭敬姿态、但眼神深处难掩惊疑不定的谢惊砚。

    “你在讨好我，是吗？”许悠名开口，声音平静得吓人，还带着笑过后的微微沙哑。

    谢惊砚一怔，还没琢磨出许悠名突然笑的意思，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突然问得这么直接。

    他身后，两名刚提好裤子、惊魂未定的执事闻言脸上浮现怒色，下意识想上前一步。

    “退下！”谢惊砚头也不回，低声呵斥，眼神凌厉地瞪了回去。

    那两人身体一僵，悻悻止步，但脸上的屈辱和不满显而易见。

    许悠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扯了扯嘴角：“你的手下，很蠢。”

    谢惊砚低下头，语气谦卑：“阁下说的是。他们…见识浅薄，冲撞了阁下，还望海涵。”

    心里其实也在暗暗附和…何止是蠢？

    可现在这时代能信非官方承认教会的除了走投无路别无选择

    ——这别无选择的还都对教会颇有怨词！

    剩下的多半是些脑子不太灵光、容易忽悠的，忠诚度是高了，可这应变和眼力见……

    他能有什么办法？

    像柳叶梓这样的他就不可能重用，忠诚度都没有，还不懂得感恩女神，还觉得自己被教会坑了，自己付出天大的代价…

    这么想着，他眼角余光却瞥见许悠名忽然蹲了下去。

    只见许悠名毫不在意地用手抓起地上那些被他吐出的黑色器官碎块，塞进了嘴里。

    喉结滚动。

    谢惊砚和两名执事看得头皮发麻，胃里翻腾。

    那东西…不就是他亲手掏出来的么，就这么…又吃回去了？

    许悠名却感觉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流从胃部散开，迅速补充着几乎枯竭的体力。

    果然，这些“器官”哪怕被剥离，本身蕴含的能量依然可观。

    体力恢复了一些，他再次将意识聚焦于那份新得的能力。

    这次，他没有试图笼罩整个房间。

    他想象着，将那股停滞的力量，只施加在面前两个满脸不服的执事身上。

    心念微动。

    嗡——

    一种比之前更凝练、更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