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名的手指还捏在阮舒的下巴上，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肌肤下细微的颤栗。

    他近距离逼视着她的眼睛，那层水雾里，清晰地映出他自己此刻扭曲的脸。

    这不对。

    一股熟悉的烦躁猛地窜了上来。

    他手向下滑，猛地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掌心下，她的动脉跳得飞快，皮肤温热。

    “说话。”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狠劲，指尖慢慢施加着力道，压迫着她的气管。

    “你以为我和你开玩笑？”

    阮舒的呼吸骤然屏住了一瞬，睫毛剧烈地抖动起来，脸上终于浮现出许悠名预想中的恐惧。

    阮舒当然怕，比起之前的愈合…

    他似乎多了不一样的能力….

    但她内心却更炙热的躁动着，兴奋着…..

    兴奋于他是如此的“在乎”自己…..

    兴奋于他眼中除了恨意之外，那些更破碎、更摇摇欲坠的东西。

    比起在看守所探视室里他那让她梦魇的无视，比起从前结巴的他…..

    现在近在咫尺，能让她看得分明的许悠名，却给她的感觉更…碎裂了。

    从前的许悠名，像是把自己封进了一个抑郁又自闭的壳里，天真的便被她哄骗到手….

    现在这个…

    壳好像被更粗暴的东西从外面砸碎了，裂痕遍布，暴戾，危险，不稳定，但也因此…更“鲜活”，更让她心悸难耐。

    她遇到过类似的患者，那些在巨大创伤后人格结构发生改变、处于崩溃与重组边缘的人

    ——偏执，易怒，缺乏安全感，需要通过极端的控制或伤害来确认自身的存在…

    必须先安抚，顺着他。

    让他放松警惕。

    然后…趁其不备….

    阮舒的泪水流得更凶了，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许悠名卡着她脖子的手背上，像在舔舐他的手。

    阮舒开口了，声音因为脖颈被扼而有些断续、沙哑，却刻意放得无比柔软，带着哽咽和浓浓的忏悔：

    “这…这是我应得的…许悠名。”

    她看着他，眼泪再一次滚落，滑过被他掐出红痕的皮肤。

    “我真的…知道错了，如果这样能让你解气，那你做吧，没关系的，这都是我应得的。”

    她吸了吸鼻子，让气息更破碎可怜。

    “我上一世…错的太过分了…我太害怕失去你，用了最蠢、最坏的方法…..

    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只求你原谅我…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的一只手，轻轻搭上了他掐着她脖子的手臂，像祈求，又像无力的依偎。

    “我真的很爱你，从以前，到现在…只要你愿意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

    “知道错了？”许悠名嗤笑，打断她声情并茂的哭诉，指下的力道却诡异地停滞，还松了一丝。

    又是这样。

    梦里，她也是这样，用那种破碎的示弱和泣音，搅得他理智全无。

    现在又来。

    “是因为你现在比我弱了。”他凑近她，气息喷在她泪湿的脸上。

    “就像之前，你知道错了，也是因为被阎舒淇送进局子里去了，没办法了。”

    他另一只手抬起来，用力擦了把她脸上的泪，动作粗鲁：

    “你跟踪我这么些天，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是我提前发现你，你想做什么？把我再绑回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危险：

    “如果不是我变得强大，你还会对我做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

    关起来，锁起来，一点点磨掉我所有的念头，直到我变成只想看着你、只想着你的空壳…对不对？”

    阮舒被他话语里描述的…她深植于心的欲念刺得浑身细微地战栗。

    许悠名全都说对了。

    但她不会承认。

    她眼泪流得更凶，不停摇头：“不是的…我不会再这样…我只是想看看你，远远看看就好…我怕你又有危险…..”

    “那天在巷子…她们欺负你…我差点就冲过去了…我想报案的…可是后来…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记不清了…”

    她半真半假地说着，湿漉漉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锁着他的脸，捕捉每一丝变化。

    巷子里的记忆断层…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许悠名眼神微微一凝，心思完全飞一边去了。

    阮舒越是这样示弱，这样哭泣，许悠名脑子里的那个梦里的阮舒就越发清晰——

    梦里的溃败与眼前的泪眼重重叠合，两种场景诡异地重叠，一股不合时宜的灼热，让他下腹猛地一紧。

    阮舒察觉到了。

    抵在自己小腹上、隔着衣料传来的清晰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