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许悠名皱起眉头，“没见过教育熊孩子的？”

    柳叶梓嘴唇轻轻颤了颤，最终还是没发出半点声音。

    她头发散乱，胸前衣襟湿透，眼眶肿得发紫，睫毛上还挂着新鲜的泪痕——整个人像被暴雨打烂的花，最后一点体面都碎了。

    眼睛肿得像熟透的桃子，里面布满了血丝，偏偏她还死撑着不眨眼。

    “你那什么眼神？”许悠名嗤了一声，率先打破沉。

    “想用你那双黑眼睛瞪我？来啊，瞪啊，尽管试试。”

    他往前微倾身，语气里淬着恶意的戏谑：“说不定你这双眼睛，会因为被胡椒填满而直接瞎掉哦，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柳叶梓喉咙里滚出沙哑的气音：“你…在电话里说的那些…”

    “我说的那些怎么了？”许悠名粗暴地打断她，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哪句不对？你用圣水灌我的时候想过我愿不愿意？把我当工具用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当这个爸爸？”

    他越说越冷，眉眼间戾气翻涌，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柳叶梓，咱俩谁欠谁？你强行灌我圣水，把我洗成你家的专属保姆，我陪你演了这么久的戏，够意思了吧？”

    柳叶梓声音轻得发飘：“你…什么时候醒的？”

    出乎意料的，许悠名回答了。

    “星期六。”许悠名和她对视着。

    “是星期六醒的。”

    柳叶梓抬起眼，原来，从那天开始，圣水就已经对他彻底失效了？

    他被灌下圣水，那些异常的，让她心烦意乱的行为。

    没有一丝是因为圣水…全都都是他演的？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她呼吸急促起来，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真把自己当柳小叶那种小屁孩了？这么能哭？”

    许悠名轻飘飘刺了一句，接着，他将脸凑到她面前，唇角勾着讥诮：“要不要我哄哄你？给你唱个摇篮曲？”

    柳叶梓的眼泪崩得更猛，手忙脚乱抓起茶几上的纸巾，狠命往脸上擦。

    “你妹只是个屁都不懂的六岁小鬼，她当然无辜。”

    许悠名垂眸看着她的狼狈，心底烦躁翻涌得更甚：“但你呢？柳叶梓，是不是感觉报应来了？”

    柳叶梓的动作顿了顿。

    她把纸巾攥在手里，低着头，肩膀轻轻颤着。

    过了好几秒，才发出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想怎么做？”

    许悠名被这一问，躁意直接顶到了心口。

    他死死盯着她低垂的后颈，盯着她皮肤下隐隐凸起的青蓝血管….

    他当然想过。

    按着她的头灌回去。

    给她脚上也来根牙签，让她也尝尝那种无时无刻痛着，却要笑着演痴汉的滋味。

    可阮舒比她歹毒，他真对她动过手，真的报复过……

    结果呢？也就那样，就痛快那么一会，接着，空虚的想死。

    许悠名拧着眉，想不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那算了，不想了。

    反正，和阮舒与林晚辞的所作一对比，柳叶梓那点事，真就…排不上号。

    “你得庆幸你带着个六岁孩子，更得庆幸这个教会，对我还有点用。”

    “不然，你现在已经在局子里了，知道吗？”

    他斜睨着她，冷笑一声：

    “我也想过用你对我的方式去对你，可是啊，光想想我就烦透了，你根本不配我花时间精力去那样做。”

    柳叶梓死死咬着嘴唇，腥甜的血味漫满口腔，胸腔闷得发紧，窒息感死死缠上来，她只能张着嘴，徒劳地大口大口急喘。

    前几日许悠名还对着她诉说热烈的情话，那副爱到极点、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的模样…

    与眼前这冷漠刻薄的人重叠在一起，割裂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许悠名忽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身形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

    “现在，说。”他一字一顿，“我柳叶梓，同意和许悠名分手。”

    柳叶梓抖着声还想问：“你回来就…”

    许悠名脸色骤然狰狞，猛地伸手，一把将还在熟睡的柳小叶狠狠扯了起来。

    “听不懂我的话么？”

    柳叶梓又惊又乱，满心都是匪夷所思

    ——他话都骂得如此难听，不是已经默认分手了吗？为什么偏偏非要她亲口说出同意分手？

    她喉间发涩，终是咬着牙挤出一句：“我同意分手。”

    许悠名紧绷的脸色瞬间舒缓。

    下一秒，他耳畔响起一声冰冷机械的轻响——

    【滴——任务目标*柳叶梓*，已确认「同意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