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名拉着行李箱，站在阮舒家前院，他没有从后门棺材房那边进去。

    他从前院楼梯来到正门平台，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

    门开了。

    客厅一片漆黑，只有那面被打通的墙后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你回来了？”阮舒的声音从那道墙后传来。

    许悠名没说话，把行李箱拖进来，将香肠挂到厨房阳台上后，他将行李箱打开，一股对他来说臭不可言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打开手机，按照那份数据表里找出了他要用的作物。

    有叶子卷成螺旋状的紫色甘蓝，有茎像人參但通体透明的怪东西，有颜色艳得不正常的西兰花…还有一根紫色的黄瓜。

    颜色介于墨绿和赭石之间、表面布满诡异纹路的豌豆；

    一株开着惨白色小花的、像是油菜花但花瓣会自己轻轻颤动的植物……

    他的视线扫过那堆东西，最后落在那颗黑色的肿瘤包菜上。

    文件里管这个叫“09号紫甘蓝”，实验结论写着：生食呈现显著的醉酒效果，效果可持续30分钟，无副作用。

    搭配43、65、01、03、78号、任意一号都可以增强效果。

    但要是全部用上呢？

    许悠名找到了全部都搭配的实验结论，这简直就是给他量身定制！

    而且喝完后不记得被问过什么，醒来的副作用也只是一周的困倦。

    他将那些找出的作物放进厨房水槽，用清水洗了洗。

    接着拉开橱柜，翻出一台玻璃杯身的不锈钢榨汁机，随手放在料理台上。

    他把作物各切下一部分，混在一起，扔进榨汁机。

    最后是那半根紫色黄瓜，犹豫了一瞬，还是扔了进去

    ——反正是按配方来的，功效越强越好。

    盖上盖子，启动开关，异色的菜叶和褐色的瓜瓤在玻璃杯里翻滚、碎裂、混合。

    颜色从紫变绿，从绿变褐，从褐变成一种难以描述的……介于墨绿和深紫之间的、浑浊的、泛着诡异光泽的——粘痰。

    许悠名盯着那杯东西，胃里一阵翻腾。

    榨汁机停了，开盖。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瞬间炸开

    ——先是消毒水刺鼻感，紧接着是烂菜叶的腐臭混着发酵物的酸馊，泛着一股陈年尿垢的腥涩，层层叠叠往鼻腔里钻。

    许悠名弯腰干呕了一声，眼眶都酸了，他捏着鼻子，把那杯东西倒进一个玻璃杯里。

    粘液表面还漂浮着一些细小的黑色絮状物，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虹彩。

    许悠名端着杯子，来到棺材房。

    阮舒看着那杯东西，又看看许悠名的脸，嘴唇动了动：“……这是什么？”

    许悠名把杯子递到她面前，阮舒看着那杯颜色恐怖，闻着发酸的液体，脸色发白。

    “你不是说赎罪吗？”许悠名歪了歪头，语气无辜。“不是说对你做什么都可以吗？”

    阮舒抬起眼，然后，她毫不犹豫的伸手接过杯子，凑到唇边。

    喝了一小口。

    许悠名盯着她的脸。

    阮舒的眉头皱起来，又松开，又皱起来，她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种困惑的表情。

    “好像…就是酸掉的果蔬汁？”

    许悠名：“……？”

    他凑近看了看那杯东西——颜色还是那么恶心，气味还是那么销魂，怎么可能只是果蔬汁？

    …不过阮舒只是觉得发酸的话，那她应该是条目分类里那种，对女神有亲和度，但偏低的存在。

    阮舒又喝了一口。

    这次喝得多了点，脖颈线条绷紧，喉间滚了滚，尽数咽了下去。

    “有点…涩，但我真心赎罪，能喝完…”

    许悠名死死的盯着她。

    谢惊砚那文件里写得那么厉害，什么“击穿心理防线”、“诱发真实想法”——难道就这？

    阮舒这次喝得更多，几乎喝了半杯。

    许悠名看着她，心里的烦躁感越来越重。

    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

    还是说阮舒这变态连这种东西都能免疫？

    终于，阮舒一口干完，放好杯子，她靠在床头闭着眼，脸开始泛红，从耳后一直红到脖子根，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许悠名眯起眼。

    成了？

    他试探着开口：“你现在…最想干嘛？”

    阮舒张开眼睛，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涣散着，她眯着眼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弯起来

    ——甜腻腻的，温柔得能溺死人。

    “最想…把你关起来呀。”她的声音软得像在说情话。

    “就这个房间，就这张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