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都没有呢。】

    话音落下——

    时间回溯。

    他又坐在那个位置，怀里抱着完整的苏瑶。

    她的手还拍着他的后背，无声地安慰着他，那双失明的眼睛，还茫然地寻找着他的脸。

    许悠名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苏瑶的无名指没了。

    小指没了。

    左手腕没了。

    一遍。两遍。三遍。

    他不知道这是第几遍了。

    也许十遍，也许一百遍——他已经分不清了。

    每一遍都一样——苏瑶安静地消失，安静地看着他，安静地用口型一遍遍说着他的名字。

    然后时间倒流，他又坐在那里，怀里又是完整的苏瑶。

    循环。

    循环。

    循环到他已经分不清现实和幻境，只知道痛——每一次都和第一次一样，让他连呼吸都在发抖。

    【好看吗？】系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带着笑。

    许悠名跪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整个人剧烈地发抖。

    【啧。】系统说，【抖成这样，冷啊？】

    许悠名没说话。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那我再问一遍。】系统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在说情话，【你到底是谁？】

    许悠名张了张嘴。

    喉咙里滚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许…”

    【嗯？】系统凑得更近，【大点声。我没听清。】

    “许悠名。”

    那三个字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像从身上撕下一块血淋淋的皮。

    【哦——】系统拖长了调子，【原来你是许悠名啊，那之前那个“王大强”呢？死了？】

    许悠名跪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是我…是许悠名发神经演出来的。”

    【哦——】系统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你现在还想演吗？】

    “不…再也不了…再也不...不敢了…”

    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像坏掉的录音机。

    地上那团抖成筛子的烂泥，像一只终于耗尽力气的困兽

    【抬起头来。】系统的声音很久才又响起，像是欣赏够了，解气了，声音变得柔和了不少。

    【我还有话要问你呢。】

    许悠名的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抬了起来。

    惨白的灯光刺进他眼里，他眯着眼，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我问你。】系统的声音慢悠悠的，

    【你刚才在夜店门口，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能耐？】

    许悠名眼神涣散着。

    【说话。】

    “没…”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是不是觉得自己聪明坏了？和系统对着干，轻易就能得到奖励也不要，多有骨气啊，是不是？】

    “…没有。”

    【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勇敢？亲狗，亲司机，在玻璃上画王八，多厉害啊，是不是？】

    “…我没有。”

    【是不是觉得自己可以不要苏瑶了？反正有阮舒，有狗，有新生活，多美啊，是不是？】

    许悠名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现在呢？】系统歪着头问他，【还这么觉得吗？】

    许悠名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不…不了…再也不会了。”

    【我问你。】系统的声音慢悠悠的，【你这条命，是谁救的？】

    许悠名想蜷缩，身体被固定着。

    “是…是你……”

    【对。是我。】系统的声音带着笑，

    【没有我，你早就死了，你的命都是我的对吗？】

    许悠名肩膀剧烈地抖动着，点了点头。

    【那你刚才对我什么态度？】系统问，【又骂又吼又唱又跳，还亲狗气我？】

    许悠名张了张嘴。

    “我…我错了……”

    【错哪儿了？】

    “错在…不应该……不应该那样对你……”

    【那样是哪样？】

    “就是…”许悠名的声音越来越低，“就是…对着干…..”

    【那你以后呢？】系统问，【还对着干吗？】

    “不…不敢…”

    【我说你贱，现在知道了吗？】

    “知道了…”他的声音碎得像踩烂的玻璃，“许悠名…就是贱…..”

    【还有呢？】

    “许悠名配不上苏瑶……”他的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肩膀抖得像要散架，

    “从里到外，都烂透了…不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