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得要死，老是按错键，屏幕上的小人一直在原地转圈。

    她自己急了，把键盘一推，气鼓鼓地说“不玩了不玩了”，结果没过两分钟又凑过来，眼巴巴地“你再教我一次嘛”。

    他看见她迷你做菜游戏玩到半夜，非要把他从床上拉起来，让他“尝尝”她做的小汉堡。

    “你吃你吃你吃”。他张嘴一口吃掉她的八个小汉堡，她笑得眼睛都弯了，“好吃吧好吃吧”。

    他看见他们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看着看着她就睡着了，脑袋歪在他肩膀上，呼吸轻轻的。

    他低头看她，睫毛长长的，嘴唇微微张着，像个小孩。

    他看见她蹲在路边看流浪猫，自己先“喵”了一声，然后转过头问他，“它为什么不理我？我喵得不像吗？”

    ——全都想起来了。

    可许悠名坐在雨里，看着这些画面从脑子里闪过，像在看一场不属于自己的电影。

    他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那是睡袍的苏瑶吧？

    他皱着眉，努力回想。

    对，睡袍许，那个天天在走廊里对着照片哭的傻逼，那才是她真正的爱人。

    可为什么…这些记忆，都在他脑子里了？

    他分不清了。

    或者说，他不想分了。

    苏瑶怎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

    就算她消失了，系统回溯一下，不就又回来了？

    就算他们相处再久，系统想拿走，不就拿走了？

    这就是许悠名的人生。

    被系统捏着，永恒的，死亡也不能逃离。

    关他什么事？

    他不是许悠名。

    他是王大强…神！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许悠名——不，王大强——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难过特别可笑。

    那个缩在雨里抖成一团的人是谁啊？

    许悠名？

    他哭他的，关我王大强什么事？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刚才那个难过得快死掉的感觉，根本就不是他的。

    是许悠名的，是那个傻逼许悠名的。

    怎么突然上他王大强的身了？

    操。

    他凭什么？

    这个该死的，又蠢，又贱的…

    是他在做梦吧？

    许悠名坐在雨里，浑身湿透，可他现在一点都不抖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被雨水泡得发白的手指，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

    做梦好啊。

    做梦就不用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他抬起手，把手伸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疼。

    ……不是梦。

    许悠名愣了一下，又笑了。

    不是梦更好。

    不是梦，就能干点真的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雨水顺着衬衫往下淌，布料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腹肌的轮廓。

    他看着那层薄薄的皮，忽然觉得特别碍事。

    里面装的东西，都不是他的。

    那些记忆，那些难过，那些配不上苏瑶的感觉——全是别人的。

    得拿出来。

    扔掉。

    他伸出手，抓住衬衫下摆，一把掀到胸口。

    裸露的皮肤被冷风一吹，凉得他打了个颤，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腹部那层薄薄的皮，没有半点犹豫。

    指尖猛地插了进去！

    皮肉撕裂的声音闷闷的，混在雨声里，像撕一块湿抹布。

    血瞬间涌出来，顺着他指缝往下淌，红的和雨混在一起，在积水里晕开。

    许悠名低头看着自己打开的肚子，脸上的没有半分表情。

    肠子滑出来了。

    温热滑腻，在他手里攥着，雨水打在上面，顺着弯弯曲曲的管壁往下流。

    他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眼睛都弯了起来。

    ——就在这时，时间停了。

    雨停了。

    悬在半空的水珠定住了，像无数颗玻璃珠子浮在空气里。

    地上的积水也不动了，霓虹灯的倒影凝固成一块一块的色块。

    王大强的手还攥着自己的肠子，整个人被定在原地，只有眼睛能转。

    系统的声音从他脑海里炸开：

    【你在干什么？！】

    那声音尖利得刺耳，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

    【我特意给你下雨让你和林晚辞或阮舒碰面时有点气氛，你在这儿干什么？！】

    许悠名眨了眨眼。

    “下雨？”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哦，你下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