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名已经为接下来的死亡做好了准备。

    可等了好久。

    窗外的飞鸟飞走几波，榨汁机停了，久到他以为系统是不是走了。

    “……你怎么还不动手”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再问一遍——

    【我——】系统终于开口了，声音里的刺全收了，声音柔和。【我舍不得你啊，我在乎你。】

    【被广告牌砸多疼啊，你忘了？骨头断了好几根，内脏都碎了，你飘起来的时候还往自己身上摸了好久呢，你忘了？】

    许悠名皱着眉，这系统怎么突然变脸里，这玩意真的有什么毛病吗。

    【你看…】系统声音柔和得像哄小孩。

    【我对你多好。别的任何人死了就死了，我还特意给你救回来。

    你只要完成一个任务，就有一百八十亿，给你狗续命，或者你有别的愿望我都可以满足哦。】

    “那我希望我完成任务后，原主回来和她继续过日子。”

    【……】

    “可以吗？”许悠名追问。

    【不可以。】系统干脆利落

    许悠名啧了一声：“那你就让我回去呗，这都不行，我还做什么任务？”

    【我没说不可以！我只是说——】

    “那你说可以。”

    【……不可以。】

    “那就让我回去。”

    【不行！】

    “那你说可以。”

    【……】

    系统又沉默了。

    这时候，厨房那边传来苏瑶欢快的声音：“悠名——！我的东坡肉做好啦！你快来尝尝！超级迷你！超级可爱！”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端着那个巴掌大的小盘子，一路小跑着往卧室来。

    卧室的门才刚开了一半——

    嗡——

    世界停了。

    【没有为什么，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许悠名听着系统那咬牙切齿的意味，不由嗤笑一声。

    一个能暂停时间、能复活死人、能把他扔到这世界的东西，在这跟他耍无赖。

    “这就是你说的愿望？我随便说个你都不能实现…你怎么好意思…

    【你够了没有！】系统再次炸了，猛的打断，声音尖利得刺耳。

    【原主就是你！你就是他！满意了吗？！】

    许悠名愣住了。

    “什么？”

    【你就是他，呵，要不是特意去检查过，啧…】系统的声音冷下来，

    【你现在这样，只是因为你没有了那段记忆。备忘录、照片、给苏瑶写的那些东西

    ——让她杀了提分手的自己，都是你写的。是你忘了而已。】

    “所以……”许悠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要是分了手，就等于亲手——”

    【对。】系统说，

    【亲手把你最爱的女人，推进深渊。

    然后你拿着奖励，回去和一条狗过日子，呵哈哈哈，真好笑，是不是？】

    “…你告诉我这些，我不就更不会做你这破任务了吗？”

    “我为什么忘了？”

    系统没回答。

    【去做任务，什么都好说，我没有义务回答你。】

    “我不做。”

    许悠名看向苏瑶，她的表情，和他刚才翻到的那些照片里，炙热的等着他的回应。

    【行了，别看了。】系统的声音冷冰冰的，【再看也不是你的。】

    白光炸开。

    等许悠名再睁眼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

    他眨了眨眼，过了几秒才适应了黑暗。手边摸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手机。

    他摁亮屏幕，光线刺得他眯起眼。

    凌晨一点。

    他躺在一张床上，房间不大，床对面立着一面巨大的穿衣镜，镜子里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轮廓。

    房间收拾得很整洁，床头柜上摆着一盏台灯，旁边是一杯没喝完的水。

    许悠名坐起来，盯着那面镜子，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苏瑶给他包扎绷带的那只手，干净，完整，只有淡淡的窟窿印子。

    许悠名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他推开卧室门。

    外面是客厅。

    空荡荡的。

    没有堆满沙发的毛绒玩具，没有摆满迷你厨房套装的电视柜，没有散落的积木，没有捏扁的慢回弹汉堡。

    只有一张茶几，一套沙发，一台电视。茶几上放着一盒没拆封的纸巾，电视柜上摆着一盆假绿萝，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