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短暂的死寂后，听筒里才传来她一字一顿、仿佛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不、可、能！”

    许悠名早有预料。

    林父的眉心拧了一下，很轻，像被纸边划了一道。

    叶澜之的反应就直白多了——先是猛地瞪圆了眼，眉头拧成了结，嘴角也不受控地往下撇。

    “许悠名，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这样了？”

    林晚辞的声音从免提里炸出来，每个字都裹着冰碴子，震得红木桌面嗡嗡响。

    许悠名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计时一秒一秒地跳。

    “因为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他说出了那个分手经典语录。

    “不合适？”对面声音极低，那三个字像被嚼碎了又吐出来，带着一种诡异的茫然，又瞬间翻涌成偏执的狠戾：

    “你跪在我面前，让我摸着你的心跳发誓永远追随我，是我的所有物的时候，你怎么没说不合适？！”

    许悠名张了张嘴，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原主发的誓，和他有何关系。

    可他总不能当着林父和叶澜之的面，对着免提喊“那是另一个人干的”吧？

    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气压骤然低了好几度。

    “悠名，你现在在哪？开免提干嘛？”

    林父抬眼，目光从许悠名脸上扫过去，那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大概在他预设的剧本里，这通电话应该是许悠名支支吾吾、他适时出声、林晚辞认清现实——一套标准的豪门清退流水线。

    叶澜之的反应更精彩了。

    他那双眼睛里的嫉妒几乎要烧穿空气，手指攥着西装下摆，指节泛白，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还强行装体面的斗鸡。

    许悠名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觉得这书房里的空气也没那么闷了。

    “我开免提是因为我现在手上有事…..”他不紧不慢地说。

    “如果不能开免提，那我就不和你说了，以后都不要再联系了，反正我们分手了。”

    “不行！！！”

    那两个字几乎是尖叫出来的。

    书房的空气凝了一瞬。

    林父皱着眉，叶澜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他们大概都是第一次听见林晚辞用这种声音说话。

    紧接着，那边语气突然一百八十度转弯，像沾了蜜的蛇信子，黏糊糊地缠过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是不是我最近对你要求太严格了，看你看的太紧了，让你有压力了？”

    许悠名诚心想把天聊死：“对。”

    电话那头又喘了好几口气。

    许悠名几乎能看见林晚辞捏着手机、胸口剧烈起伏、拼命把到嘴边的话往回咽的样子。

    “那我给你放半天假好不好？你想去哪玩、想吃什么都可以，我陪着你，不吵你，

    就安安静静待在你身边，好不好？我那么爱你，你舍得离开我吗？”

    “半天？你他妈是人！？打发叫花子呢？”许悠名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我和你分手，想干什么干什么，轮得到你给我放假？你爱我是你的事，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不允许！我不同意！！许悠名！！你发过誓的！！！”

    许悠名看了眼林父，手指悬在挂断键上方。林父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行吧。拿钱手短。

    “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和你分手了，”

    许悠名对着免提说，声音平稳得像在念合同条款。

    “我是发过誓，可是，这就和情侣说愿意为你去死的那种情话知道吗？说这种情话的多了去了，该分还是得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得粗重，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困兽，在笼子里来回踱步。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就不能分开，”

    的声音抖得厉害，像在拼命按住快要炸开的情绪，每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颤音，一句叠着一句追过来：

    “你在哪？许悠名？告诉我，你在哪？好吗？你在哪？许悠名！你在哪….”

    许悠名只淡淡道：“我们已经分手了，林小姐，你就不要管我去哪了好吗？”

    “嘟——嘟——嘟——”

    电话挂了。

    书房里彻底静了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每一声都敲在紧绷的空气里。

    林父靠在椅背上，用一种重新评估的目光打量着许悠名。

    叶澜之还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早已经从“幸灾乐祸”进化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物

    ——是“这怎么可能”的震惊，和“她怎么会为了他这样”的不甘搅在一起，发酵出满得快要溢出来的酸气。

    许悠名把手机从桌面上拿起来，朝林父晃了晃：“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