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名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

    在被扇的前一秒，手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样，“啪”地挡在了自己脸上。

    林晚辞那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了他的手背上。

    火辣辣的疼从指骨一路炸到手腕，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总比脸肿成猪头强。

    他捂着脸，从指缝里看了眼还骑在他身上的林晚辞。

    她还保持着扇巴掌的姿势，手掌悬在半空，五指微张，整个人僵住了。

    大概在她的剧本里，这一巴掌应该结结实实落在许悠名脸上，打出五个鲜红的指印，打出她林大小姐的威严。

    现在好了，打在手背上，跟和他击掌似的。

    许悠名趁机看了一眼林父——那老登站在书桌后面，一动不动，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女儿骑在他身上，连手指头都没抬一下。

    林晚辞下一掌袭来，又被许悠名用另一只手挡住。

    “你还敢挡？！”林晚辞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冒犯的不可思议。

    许悠名趁她愣神的间隙，另一只手飞快地撑住地面，试图把自己从她身下挪出来。

    可林晚辞的腿锁得太死了，他像被压路机碾过的青蛙，四肢扑腾了两下，纹丝不动。

    他疯狂给林父使眼色，林父接收到他的眼神，嘴唇动了动，但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许悠名心里那点火气“噌”地就窜上来了。

    好好好，不管是吧？

    你女儿发疯你不管，我挨打你不管，本想拿着三千万过自己平静的生活，

    钱也没到手！那也别怪他掀桌子了！

    “别打了！”许悠名转过头，对着林晚辞喊，声音里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悲壮。

    “我招！是你爸喊我来的！他给我三千万，让我跟你分手！”

    林晚辞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扬在半空的手猛地僵住，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

    许悠名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把那条短信翻出来，屏幕怼到她眼前。

    “看！‘林晚辞不是你能高攀的，两千万，别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我也和他说过，我们是真爱，他说我应该懂什么叫做门当户对。

    他后头还加了一千万，总共三千万，买我离开你，全是你爹亲口说的，

    要我主动跟你提分手，当面把话说死，然后彻底消失在你的眼前。”

    林晚辞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看。那条短信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发件人的备注名写着“吸血鬼”。

    她的呼吸变得很重，胸口剧烈起伏。

    接着她慢慢转过头，死死盯住林父。

    “爸。”她的声音在抖，“他说的，是真的？”

    林父的眉心拧得死紧，没发出声音。

    “爸！”林晚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

    “你给他钱让他跟我分手？！你——你凭什么！！”

    林父张了张嘴，但林晚辞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猛地从许悠名身上站起来，高跟鞋在地毯上崴了一下，踉跄半步，硬是咬着牙站稳了。

    紧接着就冲到书桌前，双手狠狠砸在桌面上，死死盯住自己的父亲。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她的声音尖利得刺耳，“你凭什么用钱打发他？！你问过我吗？！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林父的脸色铁青，下颌绷得死紧。“晚辞——”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他！”她吼出来，眼泪又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知道钱！什么门当户对！？你从来就不管我想要什么！”

    叶澜之在旁边缩了缩脖子，试图往后退，但被林晚辞的余光扫到，钉在原地。

    “还有你！”林晚辞猛地转向他，“你是不是也知道？你是不是也掺和了？！是你找我爸告状的是不是！！”

    “我、我没有——”叶澜之的声音弱得像蚊子哼。

    “看见你我就烦！！”林晚辞抄起桌上一本书就砸了过去，叶澜之没躲，书脊砸在他肩膀上，闷响一声，他愣是没吭声。

    许悠名还坐在地上，看着林晚辞这无差别发疯，忽然觉得手也没那么疼了。

    林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晚晚，你听我说——”

    “说什么？”林晚辞打断他，声音越来越高。

    “说你怎么趁我不在，大清早的逼他和我分手？说你怎么用钱羞辱他？

    我说他今天怎么怪怪的，原来全是你搞的鬼？！”

    “晚晚！”林父的声音也拔高了。

    “你冷静一点！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和市井泼妇有什么区别？！”

    林晚辞像是没听见这句羞辱，猩红的目光死死锁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