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温书言就这么将许悠名晾在一边，目光重新落在林晚辞身上。

    “啧！”许悠名从齿缝里挤出一声不满的气音。

    “林小姐，可以麻烦您继续说说，昨晚从诊所离开后，到今早来就诊前，具体发生了什么吗？”

    “啧！”又是一声更重的咂舌，从沙发边狠狠砸过来。

    林晚辞被他这莫名的躁动弄得眉头紧锁，手指动了动，最终只是收回目光，看向温书言。

    她从车上那条断掉的丝巾说起，到餐厅包厢里的对峙，包括许悠名蹲在地上捡托盘里的东西吃

    ——每一桩每一件，事无巨细，全倒了出来。

    温书言安静地听着，笔尖在纸面上匀速移动，偶尔抬眼给她一个示意，让她继续说下去。

    等林晚辞说完，他放下笔，双手交叠搁在桌沿。

    “林小姐，您刚才说，您看他捡东西吃难受的不行，道了歉，也承诺不再逼他，他算是接受了您的道歉，对吗？”

    林晚辞：“对。”

    “那之后呢？他的态度有变化吗？”

    林晚辞想了想：“…他主动拉了我的手，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但至少愿意坐我旁边了。”

    温书言点了点头，在病历上落了几笔。

    “林小姐，您有没有觉得，他这种反应——您强硬，他就沉默；您示弱，他就软化，很像某种…策略？”

    林晚辞的眉头拧起来。

    “策略？”

    “就是…”温书言斟酌着用词，语速很慢。

    “当您用强势的方式对待他时，他用沉默和疏远来应对，让您感到挫败；

    当您退让、道歉、表现出脆弱时，他立刻给予正向反馈——拉您的手，坐得离您更近。

    这会让您下意识地觉得，只要我示弱，他就会对我好。”

    他顿了顿，看着林晚辞渐渐变化的表情。

    “长期下来，您会不自觉地减少强硬手段，更多地采用示弱的方式来获取他的关注。

    “这不是他刻意设计的。”温书言像读透许悠名心思一般，率先堵上了最容易被反驳的缺口。

    许悠名猛的一噎。

    温书言看也没看他一眼，只对着林晚辞继续道：

    “失忆的人不太可能有这种心机，但潜意识里，这是一种非常有效的自我保护机制。

    用心理学的话说，叫操作性条件反射的正向强化。”

    林晚辞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的意思是，他在训我？”

    “不是训…”温书言纠正。

    “是适应。他在用他觉得安全的方式，应对您给他的压力。您逼他，他就缩起来；

    您退一步，他就探出头。

    这不是您之前简单认为的冷暴力，冷暴力是无差别的不回应——

    他是有选择地回应，区别在于，他回应的是您的退让，而不是您的逼迫。”

    林晚辞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所以，”她慢慢开口，“他昨晚那样对我——不说话、不看我、问一句答一句，不是真的在跟我赌气，而是在…”

    “在等您先低头。”温书言接过话头，

    “而且您也确实低头了，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所以态度有所缓和。”

    林晚辞偏头看了一眼许悠名。

    许悠名靠在沙发上，目光不善的盯着温书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无意识地敲着——节奏很快，像在把温医生的头当蒜捣。

    这医生表面上在帮林晚辞分析他的行为模式，实际上是在告诉她

    ——你看，他在用这种方式让你退让，而且你确实退让了。

    他在暗示林晚辞：你没有做错什么，是他的问题，他在操控你。

    许悠名再也忍不住了，总感觉这姓温的根本就是个庸医，还一直挑衅他？

    “你什么意思？”他开口，语气很冲

    “你怎么光分析我的问题？没听见她说她在车上差点把我掐死吗？”

    温书言转过头，看着他，表情依旧，无懈可击。

    “许先生，我听见了，林小姐也说她已经为此道过歉，并且承诺不再这样做了。”

    “道歉有用的话，要你们医生干嘛？”许悠名冷笑一声。

    “许先生，我没有在指责您，也没有说过她道歉就完事了。”

    温书言的声音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可您冷着她、不跟她说话、蹲在地上捡东西吃，甚至给她递刀子。

    ——这些行为，是在解决问题，还是在激化问题？”

    许悠名张了张嘴。

    “您想让她停下来，对吗？”温书言没等他说：“您不想跟她吵，不想跟她打，也不想跑。您只想让她——别那样了。”

    “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