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彻底离开茶水间的时候，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许副总！许副总您等等——”

    经理追了上来。

    他跑得有点急，额角的汗还没擦净，但脸上谄媚的笑已经重新挂好了。

    “您这是要去哪儿？我给您带路？”经理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腰微微躬着，呼吸放得极轻。

    许悠名停在电梯门前，扫了眼他胸前的工牌。

    “王经理？”

    王经理的眼睛亮了，身子绷直，像听到指令的标兵，声音都提了半度：“您吩咐？”

    看着他这副应激般的模样，许悠名没绷住，“嗤”的一声笑从喉咙里漏了出来。

    经理的笑瞬间僵住，肉眼可见地在脑子里飞速权衡这声笑的意味，嘴角的弧度调了又调，最终跟着扯出个一模一样的笑。

    笑意还没从许悠名的嘴角褪干净，他眼神已经冷了下去，声音没提半分，却带着刺骨的压迫感：“该干嘛干嘛，听不懂？”

    经理额角的汗滑落下来。“..是、是！您说的是！”

    许悠名进了电梯，随手按了一串楼层，就这么一层一层地停，一层一层地晃。

    销售部、市场部、运营部、财务部、法务部、人事部——

    迎面撞见他的员工，无一例外，三秒内完成变脸：从摸鱼的困，到撞见他的惊，再到妥帖的笑。

    只是，全程没有一个女员工敢跟他搭话，远远看见就低头绕开，在他面前几乎是拼劲全力降低着存在感。

    就这么逛着，五点差十分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

    林晚辞的消息：*开完会了。

    下一秒，电话就打了进来。

    许悠名接起，听筒里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裹着没散的火气：“你怎么不在办公室？”

    许悠名：“在公司一直闲逛，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

    “那想起什么没？”

    “没有。”

    “下楼，在车上等我。”

    “听见了。”

    …..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暖红色，光影从车窗流进来，落在俩人之间的中央扶手箱上。

    “你想住哪？”林晚辞忽然开口。

    许悠名偏头看她。“什么？”

    “新环境。”林晚辞盯着他。“医生不是说要给你找新环境吗？想住哪？”

    “你真给我换新环境？”

    林晚辞：“反正就一周而已。”

    “那一周后呢？”

    林晚辞没回答，只自顾自问道：“你今天来公司，感觉怎么样？希望我保留你的职位吗？”

    许悠名：“…我说不呢？”

    林晚辞声音一冷。“你确定？”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是不是专心治病比较好？….”

    “你失忆又不是脑子坏了！”林晚辞猛的打断他。“不会想着学吗？对你来说很难吗？！”

    林晚辞还想说什么，手机传来一阵震动，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温书言又在群里发一堆鸡汤。

    她连内容都没看，直接长按——屏蔽。动作一气呵成。

    “所以一周后呢？”许悠名又问了一遍，语气带着些破罐破摔。“你就不给我住了？”

    林晚辞关了手机，偏头看他。“那要看情况，我当时也只是说试试。”

    许悠名没再问了。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又从胸口涌了上来，堵在喉间。

    他悄无声息地窥视着林晚辞的侧脸，看她微微绷着的下颌线，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越来越见不得光。

    如果现在就找系统许愿她臣服呢？

    就现在，就在这辆车上。

    让她试试被像狗一样勒的滋味，让她知道被掐到眼前发黑是什么感觉——

    她会发抖，会求饶吗？

    她会先推他还是先抓他？

    发现自己一声令下后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会是什么反应？

    喉咙里漏出来的声音是闷的还是尖的？

    然后是…

    他想象她下颌被捏住时被迫抬起的脸，想象那个总是绷着的嘴角终于变形。

    一股麻意从尾椎窜上来，连带着小腹都在绷紧，许悠名不动声色换了个二郎腿的坐姿。

    他把目光移向窗外，看着窗上她的倒影。

    她就在旁边，挎着个脸，什么都不知道，以为一切尽在掌控。

    他就这样明目张胆的盯着倒影，喉结滚了一下。

    …

    等许悠名来到自己新住所时，已经七点半了。

    客厅比他预想的大，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万家灯火在夜幕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