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许说的时候，那双金色竖瞳，始终没离开过在场的每一张“自己”的脸。

    穿病服的还在他臂弯里虚弱地挣动，眼神却亮得跟狗见了骨头似的，对他话里那句“贱神”似乎挺在意。

    花衬衫不知从哪摸出一大桶爆米花，和穿着睡袍，还有刚刚进门的“许悠名”在那里大吃特吃。

    龙傲天许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即滑向他对面——

    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银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像潭死水。

    可就在他说到“叶芊芊”三个字的时候，那潭死水底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

    是压在骨子里的东西，像埋在冻土层下的腐根，被无意间刨开一角，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断面。

    龙傲天许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太熟悉这种神情了——他自己，在被旧日噩梦拽住的凌晨，惊醒后盯着天花板，也是这种压到极致的阴翳。

    还没来得及细究，臂弯里那张嘴又动了。

    “贱神不会就是丰收女神吧？”开智许的声音存在感极强，“那个你必须打脸的大小姐...林晚辞？”

    龙傲天许的注意力被拽回来，低头睨了他一眼。“对，你怎么知道？”

    “给丰收女神献祭过.....”开智许在他臂弯里扭了扭，试图找一个舒服点的姿势，未果，放弃了。

    龙傲天许的眉梢挑了一下。“献祭？”

    开智许正想说什么，死装许的声音从旁边冷冷切了进来，像一把没有温度的刀。

    “别管他。你继续说你的事。”

    龙傲天许抬起头，和死装许对视。

    “每一个细节都要说的清清楚楚，不要概括性描述。”死装许不咸不淡的补了一句。

    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欠揍的表情——嘴角微垂，眼皮半阖，像在看一件不值得他浪费表情的东西。

    龙傲天许喉结滚了一下，压下了到嘴边的脏话。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第一眼就看这穿西装的不顺眼了。

    这副看谁都像垃圾的轻蔑眼神，和记忆里林晚辞那女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邪火咽回去。

    “系统给我地址，我一看，和我隔着大半个城区，打车都得三小时，系统说——找没人的地方，直接帮我传送。”

    “传送？”开智许的声音又冒了出来，带上了真切的惊讶。“它对你这么好？”

    龙傲天许低头看他。“什么意思？”

    开智许刚张嘴，死装许抬手，面无表情地往他嘴里塞了把爆米花，堵嘴的意思昭然若揭。

    龙傲天许见这频繁插嘴的傻逼就这么老实的吃起爆米花，满腔荒谬，这真的是不同时间线的自己么？

    ......还告诉他他也只是个切片，会不会从一开始就在骗自己？

    正想着，抬眼就对上死装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喉间压着的戾气没处散，只能继续往下说，语速不自觉地快了半拍。

    “我找了个没人的楼梯间，眼前一黑，再睁眼已经在那个大学的杂物间了。

    味道很冲，拖把、消毒水、还有保洁阿姨中午吃剩的盒饭。”

    死装：“更详细。”

    龙傲天许浑身龙鳞一竖，盯着他半晌。

    ......（沉浸式讲述）

    许悠名——或者说那个时候的龙傲天许，从堆满清洁用具的杂物间里走了出来，顺着走廊往新生报到大厅走。

    走廊很长，两侧贴着各种社团招新海报和优秀学生风采展板，玻璃橱窗里每一张脸都带着标准的、经过精心设计的笑。

    他走过那些展板，走过那些与他毫无关系的荣誉，走过那些被精心装裱起来的、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触碰的“名誉”。

    报到大厅比他想象的大得多，穹顶很高，阳光从玻璃幕墙倾泻下来，把整片空间照得亮得晃眼。

    这就是整个东国最顶尖的大学之一。

    红底白字的横幅挂满了整面墙...“欢迎东市大学新生入学报到”——每一个字都散发着一种昂扬着向上攀爬的朝气。

    穿红马甲的志愿者在人群中穿梭，举着各院系的引导牌，声音都带着清晨特有的明亮和热忱。

    新生们拖着行李箱，或由父母陪同、或三两结伴，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期待和兴奋。

    龙傲天许站在大厅入口，没有人注意到他。

    没有人知道他的口袋里，只有一部二手机，和几百块现金——这还是枫娴那个贱人喊他去买成人道具给的..

    他穿过人群，脚步不快不慢。

    一个女孩坐在地上，行李箱倒在一旁，里面叠放的衣服散出来。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