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手式，龙翼上的鳞片缓缓伏倒，从炸毛的状态松弛下来。

    打不过，得拖延时间。

    她的声音第一次在女人面前软了下来：“阮舒！你清醒一下！现在还来得及！只要你不——”

    “只要我和以前那样，慢慢的他就会回心转意？”

    阮舒猛然拔高的声音截断了她的求情。

    她那张七窍流血的脸凑近到几乎贴着黑龙的瞳孔，那张本就被放大的脸在近距离下愈发骇人。

    血从眼窝滴落在龙鳞上，笑容从唇角一直裂到眼角，“我很清醒哦。这就是我的本性。”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碎了再吐出来：

    “当初他就是明白了我内心的黑暗，才将我赶走的…

    真是的——我都没有同意分手，他怎么可以这样？”

    “我啊，平时温柔体贴，一副心怀天下苍生的模样——”她歪了歪头，用那张不断渗血的脸挤出一个温柔似水的笑，

    “——但本质是特别特别享受痛苦的哦，尤其是关于他的….呵呵…”

    “那个丰收女神，是我撺掇来试探你的。看来你只顾着和他一起沉迷这小世界，武力半点没长呢——”

    黑龙的龙瞳猛地瞪大：“怎么会这样——”

    “看来他没和你说过。”阮舒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替她委屈的味道，触手亲昵地蹭了蹭黑龙的鳞片。

    “你什么都不知道呢。”

    “我走了你是不是很开心，觉得自己有机会了？”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触手猛地收紧，勒得黑龙闷哼一声。

    一只触手探进了星仪里。

    “呵呵….没看错吧？”

    “你啊，怎么还这么小心眼地给他现在走得近的绾辞司命弄个镜像投进小世界，编织成惹人厌的反派大小姐？

    这个叶芊芊是他什么时候多看几眼得女人吗？用来作为他游戏里的女主角？那些好的能力看来是他给的…

    可是，我看到了什么啊？怎么你还给不服气的给她偷偷什么‘受灾之子’的负面影响？

    好可爱啊～你已经在偷偷做他交代之外的事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你的心思——”

    阮舒的指尖轻轻点在黑龙的吻部上，隔着坚硬的鳞甲，她的声音毒得像蛇信：

    “你和他都不是一个物种。

    你心悦于他，所以想着让他变成你的同类——可他要是真对你有一丝意思，同样的，他早该教你幻化人形了不是吗？”

    “而不是让你顶着那副粗犷的声线，反反复复听他说你霸气、威武，你觉的他这么夸你，你开心吗？威武～霸气～

    他只把你当成他的坐骑，没发现吗？只为了骑着你出去能威风凛凛。”

    “闭嘴！”黑龙浑身一颤，龙尾猛击地面，砸出一道深深的裂痕。她的咆哮里混入了颤抖的气音。

    “不是的！你少在这里离间我和主人！主人未成神之前就是我陪在一旁，我对他来说怎么可能只是坐骑！

    我和他是最好的兄弟！”

    阮舒先是一怔，随即笑出了声。

    那笑声咯咯作响，从喉咙深处涌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在空旷的幽冥领域中回荡，一声接一声，越笑越欢，笑到让黑龙的龙鳞根根竖起。

    “兄弟？哈——你真是个天真愚蠢的小女孩啊。他也是，他到现在都还管你叫许小龙，是吗？”

    黑龙僵住了。

    “他都没意识到你的性别呢。”阮舒的笑意越发温柔，诡异，“你们俩真是——”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低哑、暧昧、带着蛊惑人心的甜腻，像母亲在哄不听话的女儿入睡：

    “就让我来给你传授一些男女相关的知识吧。

    来，放轻松——你绝对能幻化出一个漂亮的人形。说不定他看到后，会动心哦。”

    黑龙嘴上还硬着，瞳孔却已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阮舒的动作，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动摇：“我才不要信你——”

    “是吗？看看你，看看你的模样。”

    两人的身形缩小到与常人无异，一面齐人高的水镜，凭空出现在被强行变为人形的黑龙面前。

    镜中映出一个被数条漆黑触手紧紧缠绕的少女——短发利落，瞳色暗金，面容绝美，带着天生的媚意。

    “啧，我还以为你会更利落英气一些。你这样子，不就是个狐媚子么？和青楼里的娼妓有什么区别？”她毫不留情地贬低着。

    镜中少女迷茫的皱起眉——她说的是真的吗？她的人形有那么不入眼，和狐狸那种低级生物差不多？

    “这就把我的漆黑之力分给你吧。”

    漆黑的邪力顺着触手，像活物一般往短发少女的皮肤下钻。从手腕的血管、颈侧的动脉、眼角的泪腺

    ——每一处能渗透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