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的闹铃准时响起，林晚辞该去上班了。

    她从地上坐起来的时候腿有些酸，动作比平时慢了几拍。

    但她脸上是向往的，幸福的，她真心觉得她和他之间把话说开了。

    她觉得自己将最脆弱的一面展露给许悠名看后，他会理解她，会心疼她，会在她的弥补下，原谅她之前情绪激动下犯的错误。

    她把自己毫无保留地献出去了。

    他吻她的时候那么用力，抱她的时候却轻得像视若珍宝，他一定也是享受的。

    走的时候，许悠名穿着她最喜欢的黑衬衫，靠在门框上，冲她挥了挥手。

    她走出几步又回头，对他笑了一下。

    他嘴角弯着，一直弯到她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锁落下的咔哒声响起。

    他的笑从嘴角上卸下来，没有过程，像摘一张面具。

    融合的记忆在意识深处沉淀、归位、结晶，他能感觉到那些记忆在这两小时里被更底层的自我一一吸纳。

    那些记忆不再漂浮在思绪表层，而是沉入了血肉深处，终于完全变成了他的一部分。

    关于走廊那三个切片，关于那些吵吵嚷嚷的声音，思绪的混沌，和那不该有的情绪都消失了。

    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的一部分和自己融合是...失去？

    太荒谬了。

    他再也感觉不到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并没有失去任何东西，只是更完整了。

    他去厨房拿了水果刀，拿起茶几上放的一颗苹果，削了两刀，做出“正准备削水果”的假象。

    刀刃抵着苹果皮，薄薄一层红色果皮断在案板上。

    他看着那把刀，脑子里是死装的话——系统没走，系统真的把他视为重点关注对象了。

    一刀光速了结当然是最好的方案，趁着林晚辞和系统都反应不过来，干脆利落，一了百了。

    可这个时候的许悠名明明才被迫做系统的任务，穿越不到一星期，按理说应该还保有一个正常人对死亡的恐惧和犹豫才对。

    他可以噶，但不能这么熟练，这么的干脆利落。

    所以他得酝酿。不能急。急了就太假了。

    而且，他必须留出时间，让林晚辞去到公司，他需要她在一定的时间赶不回来。

    他将削了一半皮的苹果连着刀放到茶几上，坐回沙发，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份蒸饺。

    刚吃下几个，林晚辞的电话就打来了。

    接通后，是她刻意放软的语气，和昨天那个在诊所掐着他脖子把他往死里逼的女人判若两人。

    “悠名，你在干什么呀？不是说会在手机上联系我吗？”

    “点了蒸饺，正准备吃，”许悠名咬了一口蒸饺，虾仁的鲜味在嘴里散开，他面不改色地咽下去，语气带笑。

    “本来打算等我吃完再给你打过去。”

    “不用不用，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她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雀跃，还在试探着侵入他的边界。

    “以后你做什么事之前，都先跟我说一声好不好？只要你跟我说，我就放心把家里的监控都拆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更柔了。

    “我真的很爱你，很爱你。”

    许悠名嚼着蒸饺，用那种毫不在意般的轻松语气回道：“嗯，我知道你心里的感觉，我干什么都会和你先说的，你放心。”

    她没有挂电话，他也没有主动挂。

    他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开着免提，继续吃蒸饺。

    蒸饺的皮已经凉了，虾仁的腥味越来越重，他嚼着嚼着，忽然觉得很好笑。

    果然，他的话什么都算不上，监控根本没关。

    大概是她觉得交出了自己，他和她做了那种程度的事之后，就已经是补偿了。

    她觉得他的要求自己可以不用管，因为拆了监控她就看不到他。

    她看不到他就会心慌，她接受不了，她觉得监控不是监控，是关心。

    只有他乖乖汇报行踪，向她证明，她才会舍得把监控关掉。

    他的感受就得排在林晚辞的后面。

    关于林晚辞，他多认清了一条——她不是快死了才会变得能沟通。

    她是非要他哭到那种地步，才能“感受”到他的痛苦，才能听到她的诉求。

    如果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忍着，骂着，像个硬骨头，那他在她眼里就是个没有痛感的玩具。

    非要把自己的肚子活生生剖开，把那些淋漓的、不堪的脏器摆在她面前，她才会惊觉——原来许悠名也是会疼的。

    那他之前硬气有错吗？

    他难道就得哭哭啼啼的让她先看到他的痛苦，才能把自己的想法、喜好、抵触，传达出去？

    可硬气是碍于尊严装的，哭也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