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名靠在墙根上，双手抱胸，眉心拧成一个死疙瘩。

    这种感觉没法形容。

    像有蚂蚁在骨头缝里爬，又像穿了一件湿透的毛衣，浑身刺挠，挠又挠不到。

    他心神不宁，目光不受控制地往某些没关门的房间飘——那些光团亮着的地方，人机许正在外面，用那具身体睁开眼了。

    这个死人机出去绝对是直接——

    “你在难受什么？”

    许悠名猛地弹了一下，后脑勺差点撞上墙。

    死装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面前，正微微偏着头，透过银框眼镜仔细打量他的每一寸表情。

    “我没难受！！！”许悠名梗着脖子。

    声音在走廊里弹了两下才消散。

    他心里已经飞速盘算起来——趁死装不注意，去把身体抢回来。

    死装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对着墙面做着之前的手势。

    墙面漾开一圈波纹，一个新的切片从里面穿出来，穿着件灰扑扑的工装外套。

    死装从切片手里接过一堆东西，除去牵引绳和项圈，其余的转手便全塞进了许悠名怀里

    ——磨牙棒、一大包训犬零食、会叫的橡胶鸡、最上面压着一本封皮卷边的《训犬入门指南》。

    死装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和递东西的动作一样理所当然。

    许悠名瞪着怀里那堆玩意儿，差点气笑。

    这是让他留着训狗了？

    还有那句难受？

    他有什么好难受的？！

    怎么可能难受？！

    人机跑出去找阮舒关他屁事

    ——不行！！！

    这个该死的人机！！！

    眼瞅着死装弯腰给狗许戴上项圈，正开始系起牵引绳。

    许悠名攥紧手里那个橡胶鸡，把怀里的东西一丢，朝着光团最亮的房间猛冲而去，刚冲过去一步，便被死装死死拉住。

    “看来你果然对系统——”死装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不只是想亲手折磨的占有欲那么简单。”

    话音刚落，许悠名手里的橡胶鸡被捏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放开我！我要出去！！！”

    “你不是虚到在走廊都想睡觉吗？还是留在这比较好吧？”

    死装紧紧攥住他手腕，另一只手把牵引绳绕上去，绕了好几圈，打了死结。

    “再说了，你抢得过人机吗？”

    死装翻开记录本，指尖在某一页点了点。

    “你看看你？你确认自己对系统只有恨吗？真贱。

    所以，我才不得不停止流水线，你是主体，这里的切片都是你的一部分。

    单个切片代表不了什么，但根据我统计每个切片经历的数据，再加上你在外面的表现来看——你果然……”

    “我没有！”许悠名猛地打断他，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对系统有感情的那六成是那六成！不代表我...”

    他撞进死装许更笃定的目光里。

    怀里的橡胶鸡又惨叫了一声。

    从头到尾全是系统、系统——死装在狗许面前倒是真一点阮舒都不敢提。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强行把话题往另一个方向拽：

    “我不出去了行了吗？！反正人机迟早被我融了！我才不是你想的那种——

    你给我这些干什么？不是说安排什么切片管理工作给我吗？难道就管这一个狗许？是不是太——”

    他把“大材小用”四个字咬得很重，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嫌弃工作内容太低级，而不是在逃避上一个话题。

    死装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但许悠名总觉得里面藏着一丝“我看你还能怎么演”的玩味。

    “都说了，狗许能单开一档。”死装合上记录本，“所以我才需要你，其他人我不放心。”

    “切片收集速度依旧很快，靠那三成对系统没有感情，加上被开导成功的，依旧指数增长懂吗？

    但同时，新的，被系统驯服的切片也会被带回来，我需要一个个筛，一个个盯，再进行统计。

    并且，还要按照切片不同的驯服方式。来给他们编新教材去开导，我很忙的。”

    许悠名还想挣扎：“那人机呢？我今天大发善心放他出去一次，之后这狗让他接着管——”

    “不行。让你看着狗许不仅仅...”

    许悠名着急的没听清后面那句。

    “那龙许呢？！不听他继续讲了？就让他搁那吃？”他还在垂死挣扎。

    “我让他把之后的事记录在本子里了，他依旧在不停地追溯着，而且记录下来更方便。”

    死装从袖口抽出一个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