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名趴在地上，脸贴着那片白，后颈还被狗许按着，心里却不像刚才那么空了。

    狗许那杂种说得对，他想见，想得不行。

    但凭什么他提一嘴他就得颠颠儿地跑去？那他妈显得他多在意似的。

    他应该是那种——兴头来了，手痒了，心血来潮想去往死里揍阮舒一顿，才突然决定去看她的那种人。

    而不是狗许一问，他就迫不及待地想点头。

    他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动。

    狗许的手肘像焊在他肩胛骨上，纹丝不动。他皱着眉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操。

    他之前融合十几个切片就够在走廊里横着走了，这狗东西到底融了多少个？怎么权限优先级还压他一头？

    “……你到底融了多少？”许悠名闷声开口。

    狗许的声音从上面落下来，带着那种让人牙痒的轻快：“你猜？”

    “我猜你个头。”

    “几万个吧。”狗许的语气像在报一道菜名，“具体的我也没数，反正比你多多了。”

    几万个。

    许悠名怔住了，这他妈，他？

    好一会儿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我他妈还是个屁的主体？”

    狗许贱兮兮的回了句：“你是，只是我现在融合的太多，而你裂的太多。”就没了下文。

    继续用那种让人牙痒的眼神看着他，像是等他自己把这口气咽下去。

    见他走神，狗许手肘又往下压了压：

    “我会帮你融合走廊里那些现代许的，他们大多都是从没有记忆的你再裂出来的，留着也没用。”

    “现在就问你，你到底想不想见阮舒？”

    “不想。”许悠名的声音闷在地面上，硬邦邦的。

    狗许没松手，反而又加了一点力：“真的？”

    “你干什么？！”许悠名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拔高了半度，

    “你什么意思？！我不去还不行？！你非要我去！她分裂出黑龙阮又怎么了？！

    ——不还是她吗？！黑龙被她吞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有黑龙阮在的话我揍起来都不尽兴！”

    他顿了一下，气没喘匀，又补了一句：“我只见主体，最喜欢黑龙那个是被你给融我身上了，但我又不是他！”

    狗许眯起眼看着他，没说话。

    “……你这是什么眼神？”

    “我在想，”狗许慢悠悠地开口，“你什么时候才能坦诚些，我不都说了只要我知道吗？我又不会像死装那样骂你。”

    他松开手肘，往后退了半步，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你不是说了吗，‘我只见主体’——那我现在只让你见她主体不就行了？”

    “是啊！我不还说了吗？！”许悠名从地上爬起来，“先把记忆还给我！你再这给我尽扯犊子！”

    狗许站在原地，挠了挠头，那双暗紫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哦对，我忘了。”

    他语气里那股轻飘飘的劲儿让许悠名又想给他一脚。

    “我稍微找一下你的放哪了。要是搞错成死装那贱货的，你就毁了，我可不希望又俩死装...”

    “不过死装虽然讨厌的很，但也得留着...在一些事上简直太好用了你知道不....”

    他又自顾自地碎碎念起来，眼神飘忽不知所云，像在意念里翻一堆乱七八糟的旧文件：

    “死装的记忆……这个不是，封得太深了……这个也不是，怎么有狗毛……哦这个，这个是你的。”

    话音刚落，一股熟悉的热流从他身上涌到许悠名体内。

    白光一闪。

    庞大。

    万年的记忆，塞进他脑子里的感觉就像有人把整个图书馆倒进一个小学生书包里。

    撑，胀，烫——但和之前融合切片时那种撕裂感不同，这次更像是一颗种子在意识深处炸开，根系扎进他所有认知的缝隙里。

    前面的记忆还算流畅。

    家世没落、灵根废杂、宗门轻辱、婚约作废、众人嘲讽、胯下之辱

    ——那些让他咬牙切齿的画面一段接一段地翻过去，快得像被人按了快进键。

    然后是后来那些。

    血祭宗亲、以族饲道、燃尽血脉、淬骨洗灵、煞气灌体、绝情断根、罔顾人伦、不择手段。

    折辱宗魁、广收羽翼、私通魔嗣、拘押人质、私设囚笼、威逼索债、阴诡敛资、敲骨吸髓。

    笑里藏锋、借刀除敌、斩草除根、屠戮轻己、行事阴毒。

    炼制丹药、无敌爆贪、获得星仪、沽名钓誉、广施伪善、掩其凶行、颠倒黑白。

    扭转偏见、扬眉吐气、威震三界、飞升成神、前尘尽释、万古留名。

    爽文。

    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