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的，即便狰狞却依旧能看出是他模样的脸上。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隔着冰凉的屏幕，抚摸着照片中三江虎的脸庞。

    仿佛想替他擦去脸上的血污，想抚平他眉心的痛苦。

    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他那已经爬上细纹的眼角，滑过瘦削的脸颊，一滴一滴，砸在通讯器的屏幕上，溅开小小的水花。

    即使他是西城令人闻风丧胆的枭雄，即使他手上沾满鲜血，阴谋算计了一辈子，但在内心深处，始终有一块最柔软的地方，留给了这个从小跟在他身后，为他挡了无数刀枪，憨笑着叫他“哥”的亲弟弟。

    这份血脉亲情，是他在这个冰冷黑暗的世界里，唯一真实而温暖的慰藉。

    泪水模糊了视线，但他依旧贪婪地看着，仿佛要将弟弟最后的模样，深深烙印在灵魂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空旷的废弃仓库里，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那无声流淌的泪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十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三江龙缓缓地极其缓慢抬起了头。

    脸上的泪水已然干涸，只留下两道浅浅的泪痕。

    所有的悲痛、绝望、不甘和愤怒，似乎都随着那短暂的宣泄，沉淀了下去。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加深邃，更加……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