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飞，光与影在他的脸上交替明灭。

    

    “寰宇生物科技。”他说，声音很轻，“欧阳明。就是那个管档案库的欧阳家族族老。”

    

    车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沉。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第二天一早，沐辰的通讯器响了。是慕容清羽。

    

    “看新闻。”

    

    沐辰打开电视。

    

    新闻频道正在播报一则突发消息——联邦家族档案局昨夜发生火灾，火势从地下加密库蔓延至整栋建筑，过火面积超过百分之八十。

    

    加密库存放的纸质档案几乎全部烧毁，包括大量历史文件、贵族家谱和旧案卷宗。

    

    官方初步判断：电路老化引发火灾。具体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画面里，档案局的大楼还在冒着浓烟，几辆消防车停在门口，水龙带像巨大的蟒蛇一样蜿蜒在地上。消防员在废墟中穿梭，黑色的灰烬在空中飘飞，像一场无声的雪。

    

    沐辰关掉电视。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台相机。屏幕上还显示着昨晚拍下的照片——“寰宇生物科技”，“欧阳明”。这是唯一的证据了。

    

    那些档案，那些纸质文件，那些被涂黑的名字和潦草的笔迹，全部化成了灰烬。如果不是他昨晚拍下了这些照片，这些东西就会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通讯器又响了。这次是艾贝尔。

    

    “看到了？”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着的东西——不是愤怒，是那种“果然如此”的冷。

    

    “看到了。”沐辰说。

    

    “他们动手很快。”

    

    “因为他们知道有人进去了。不管是谁触发的警报，他们都知道了。所以连夜把证据销毁了。”沐辰顿了顿，“不，也许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就算没人进去，这些档案也会在某一天‘意外’烧毁。我们只是让他们提前了。”

    

    艾贝尔沉默了几秒。

    

    “现在怎么办？”

    

    沐辰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帝都的街景，车流如织，行人匆匆。

    

    阳光照在高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继续调查，现在确定了。”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有人在害怕我们知道什么。”

    

    他挂断通讯，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城市。

    

    那些灰烬在风中飘散，但真相不会。它只是暂时藏起来了，藏在那些照片里，藏在那些被紫外光照出的字迹里，藏在他和艾贝尔、慕容清羽的脑子里。

    

    有人在害怕。恐惧是最好的指南针。它指向的地方，就是真相所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