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眼睛睁开了，垂直细缝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线，琥珀色的虹膜里映出沐辰平静的面孔。

    

    赵山蹲在地上，身体停止了颤抖，皮肤下面的红色更深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被点燃了。

    

    孙月从弹药箱上站起身来，她的动作很慢，但那只暗金色的、瞳孔不规则的左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高原正在调试他的机械义肢，手指突然僵住了，义肢的关节发出一声刺耳的咔嗒声。

    

    陈锋停止了咀嚼，压缩饼干从他微微张开的嘴里掉下来，碎成几块落在地上。

    

    商哲的表情变化最小，但他的眼睛变了。

    

    那双深棕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像冰面下的暗流一样翻涌了一下，然后迅速被压了下去。

    

    “你说什么？”李虎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磨砂声。

    

    “你们的体内被植入了跟踪器。”沐辰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静，但语速放慢了一些，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清每一个字，“陈传光和罗素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们在这里。他们一直没有派人来追杀，不是因为他们找不到你们，而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想杀你们。”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在空气中沉淀了几秒。

    

    “他们在观察你们。原始因子的长期效应数据，只有在活体样本身上才能获取。你们每一个人，都是他们的实验数据来源。他们一直在等你们死，等你们的身体产生足够多的、无法在实验室里复制的长期效应数据，然后在你们死后，解剖你们的尸体，把那些数据取走。”

    

    篝火发出最后一声噼啪，然后彻底熄灭了。

    

    最后一缕青烟从炭条上升起来，在灰黄色的天光下袅袅飘散，像七个被困在这片土地上的灵魂，无处可去。

    

    没有人说话。

    

    但那种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力量。

    

    沐辰能感觉到那股被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在营地中弥漫——不是愤怒，愤怒太浅了。

    

    那是一种更深、更暗、更沉重的东西。

    

    是发现自己三年的逃亡、三年的挣扎、三年的苟且偷生，不过是一场被设计好的实验时，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

    

    商哲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你确定？”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得知自己被当成实验老鼠的人。

    

    但沐辰注意到他那只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在微微颤抖，不是陈锋那种神经性的震颤，而是一种用尽全力克制某种情绪时才会有的、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抖动。

    

    “确定。”沐辰说，“第七局的技术团队已经确认了跟踪器的信号特征。它们就在你们体内，每个人的体内都有。这些跟踪器会持续发射信号，把你们的生理数据，包括体温、心率、基因表达水平、异变进度……实时传回陈传光的服务器。”

    

    他说得很笃定，因为他知道这是真的。

    

    只是他没有说出这个信息的真正来源是那台冥殿通讯器上收到的加密消息。

    

    艾贝尔坐在商哲身边，从听到“跟踪器”三个字开始，她的身体就没有动过。

    

    她的眼睛盯着沐辰，蓝宝石的瞳孔里倒映出他说话时嘴唇的开合。

    

    她的手不自觉地伸出去，握住了商哲的手腕，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上，感受着他体内那股不正常的灼热和过快的心跳。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那就取出来。”艾贝尔的声音不大，但很硬，像是一块被烧干了水分的石头，“不管在身体哪个部位，挖也要挖出来。”

    

    沐辰点了点头，从腰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检测设备。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圆盘，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传感器阵列，边缘有一圈淡蓝色的指示灯。

    

    他将设备放在地上，按下启动键，圆盘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指示灯亮了起来，一圈一圈地旋转着。

    

    “羽哥，帮忙。”沐辰说。

    

    慕容清羽走过来，蹲在圆盘旁边，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另一台同型号的设备，开始进行同步校准。

    

    两台设备的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