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搐，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然后彻底静止。

    

    鲜血已经不再喷涌了，只是还在缓慢地往外渗，在地板上积成一摊暗红色的水洼。

    

    “好的。”听筒里传来一个神秘的电子合成音，语调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按计划行事。”

    

    “是。”

    

    子午挂断通讯器，将黑色的设备重新塞回夹克内侧的口袋里。

    

    他最后看了一眼欧阳明。

    

    那具穿着深灰色家居长衫、领口微敞、露出精瘦锁骨的尸体，此刻看起来像一件被主人遗弃的旧衣服，散落在晨光中，孤独而荒诞。

    

    他微微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里没有悲伤，没有感慨，甚至没有任何情感。

    

    它更像是一个人在完成了一项任务之后，对逝者表达的一种礼貌性的、程序化的告别。

    

    然后他转过身，从后门走出了府邸。

    

    后门外面是一条窄巷，巷子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墙面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

    

    晨光还没有照进这条窄巷，阴影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

    

    子午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一下一下，沉稳而均匀，不急不缓。

    

    他走到巷子尽头，拐了一个弯，消失在晨光尚未触及的阴影中。

    

    一同消失的，还有欧阳明书房里那只停在沙发靠背上，腹部微微臌胀的机械苍蝇。

    

    ……

    

    半小时后，营地的宁静被一阵低沉的嗡鸣声打破了。

    

    那声音从东南方向传来，起初像是远处地平线上的闷雷，但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震颤，让地面上的碎石都跟着微微跳动。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目光投向那片灰黄色的天幕。

    

    四个黑点从云层中刺出，以极快的速度俯冲而下，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某种巨兽的嘶鸣。

    

    它们在空中悬停了片刻，调整了一下队形，然后垂直下降，落在营地外围。

    

    地面震颤了一下。

    

    四个银灰色的金属人形，并排站在营地外围的碎石地上。

    

    它们的身高大约在两米二左右，比沐辰之前在第七局展厅里看到的样机更高大、更具压迫感。

    

    通体银灰色，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但不是那种抛光镜面的光滑，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光泽，像是某种有机金属在缓慢地呼吸。

    

    它们的轮廓是人形的，头、躯干和四肢的比例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

    

    但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没有面孔，没有表情，只有一条细长的黑色目镜横贯面部，镜片上偶尔闪过一丝幽蓝色的数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