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下显得破败而荒凉。

    

    中途他又换了两次车。

    

    一次是在南城的一个交通枢纽总站，一次是在一个加油站后面的小巷里。

    

    每一辆车都是他提前准备好的，车况一般，颜色灰暗，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每一次换车，他都会用湿巾擦掉方向盘和门把手上可能留下的指纹，然后将旧车的钥匙扔进最近的下水道。

    

    在第三次换车之后，他拐进了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路边公厕，在里面待了十五分钟。

    

    出来的时候，他的假发已经换了一顶，从深棕色变成了灰白色，脸上的擦伤被一层肉色的遮瑕膏盖住了，下巴上还贴了一撮假胡子。

    

    他对着公厕里那面破旧的镜子看了自己一眼，镜子里的人看起来至少老了十岁，像一个在工地上干了大半辈子的老工人。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出公厕，重新钻进车里，朝西城码头的方向驶去。

    

    陈传辉的计划很简单——坐船，回南方。

    

    南方是他们的故乡。

    

    那个靠海的小城，有潮湿的空气、低矮的瓦房和永远晒不干的被褥。

    

    他们的父母葬在那里，他们的童年留在那里，他们所有的记忆都埋在那片红色的土壤下面。

    

    早在几年前，陈传辉就已经在家乡置办了家产——一栋建在半山腰的老宅子，院子里的桂花树已经长了十年，树下埋着一坛他亲手酿的米酒，等着桂花开了的时候挖出来喝。

    

    他现在还不能喝。

    

    桂花还没开，家还没回。

    

    陈传辉这些年存了不少钱。

    

    那些钱被分散存放在十几个不同的银行账户里，账户的名字都不是他们兄弟二人的，而是陈传辉用了几年时间、通过十几个空壳公司层层嵌套洗干净的。

    

    总额是一个天文数字——大到足够他们在任何一个地方隐姓埋名地生活到老，大到可以买下南方那座小城半条街的铺面。

    

    至于欧阳家族，陈传辉已经不在意了。

    

    他知道，在交出那些数据之后，欧阳家族撑不过今晚。

    

    沈正渊不会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特行部也不会让他们有任何翻盘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