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我知道。”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那你以后别这样了，看谁都和犯人似的。”沐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但更多的是撒娇，“人家叶学长又不是坏人，再说我有什么啊，会值得别人费那么多的心思接近。”

    

    沐辰沉默了两秒。

    

    “哥关心妹妹，是本能。”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我也没办法，没法控制我自己！”

    

    沐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不是大笑，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温暖到了之后，从心底里涌上来的、藏都藏不住的笑。

    

    她把脸埋进沐辰的肩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知道啦。”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路灯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茶杯里的茶已经凉了，茶香还在空气里若有若无地飘着。

    

    沐汐窝在沙发上，靠在沐辰的肩膀上，呼吸越来越均匀，越来越慢。

    

    她的睫毛偶尔轻轻颤一下，像是在做梦。

    

    沐辰没有动。

    

    他看着对面的墙，看着那张全家福，目光沉沉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他要保护好这一切。

    

    这个家，沐汐，还有那些他还没有勇气面对的人。

    

    不能再让沐汐难过，不能再让她一个人扛着那些不该她扛的东西。

    

    他欠这具身体的，欠这个家庭的，迟早要还。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路灯还亮着，光晕一圈一圈的，在黑暗中撑出一小片温暖的、属于人的空间。

    

    第二天一早，浓郁的粥香顺着厨房飘出来，轻轻将沐辰从睡梦中唤醒。

    

    他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昨晚不知何时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好好盖着一层薄毯。

    

    厨房里传来锅铲轻碰的脆响，夹杂着沐汐断断续续的哼歌声，像清晨小鸟初试啼鸣，细碎又温柔。

    

    沐辰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这段时间连轴转地查案、受伤、戒备，哪怕在医院，他也始终维持着浅眠状态，半点不敢放松。

    

    唯独在家里，在妹妹身边，他才算真正睡了个安稳觉。

    

    这大概就是家人带来的踏实感。

    

    他坐起身，薄毯顺着肩头滑落到膝盖。后背的伤口微微被牵动，带着一丝浅浅的酸胀，比起昨日已经好了太多，早已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