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的时候，他的导师就是这种人——上课从不点名，但谁没来他一清二楚；说话从不大声，但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撒谎；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你觉得他什么都知道。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做任何多余的事。

    

    不说多余的话，不表多余的情，不多看一秒，不多走一步。

    

    把自己藏在一个“正常”的壳子里，正常到让人记不住，正常到让人懒得去琢磨。

    

    叶舟觉得自己做到了。

    

    但他还是不放心。

    

    他摇了摇头，把那丝忧虑从脑子里甩出去，像是在甩掉一只落在肩上的虫子。

    

    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然后重新坐直。

    

    “应该是想多了。”他低声说，声音轻到像是怕被空气听到，“第一次见面，又只说了几句话。”

    

    话音刚落，抽屉里的通讯器震动了。

    

    不是沐汐的专属铃声——那是一首他特意设置的、沐汐在一次聊天中随口哼过的不知名的小调。

    

    这个震动的节奏是普通的来电。

    

    他掏出通讯器，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

    

    他的手停了一下。

    

    那个号码没有备注，但他认得。

    

    那是一串他背得滚瓜烂熟、但从来不存进通讯录的数字。

    

    他犹豫了一秒。

    

    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没有按下去。

    

    他的呼吸在这个瞬间变得很浅，浅到胸腔几乎没有任何起伏。

    

    他的目光落在那串数字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又恢复正常。

    

    他按下了接听键。

    

    “喂。”

    

    “那个目标还没联系你吗？”

    

    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冰冷，不带任何感情，像一台机器在播放预先录制好的语音。

    

    不是合成音，是真人，但那种冷不是语调的问题，是骨子里透出来的，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叶舟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一点。

    

    “没有。”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会是你露了什么马脚吧？”那个声音问，不是质问，是提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可能会下雨，记得带伞”，但那种平淡底下压着的东西，让叶舟的指尖微微发凉。

    

    “应该不会。”叶舟说，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称重后才放出来的，“我全是按计划执行的，一句话都没有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