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害了她……”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贴在了地面上，像是在叩首。

    

    “我不配……求你……替我说声……对不起……”

    

    沐辰看着他。

    

    这个曾经温文尔雅、笑容得体的年轻医生，此刻跪在血泊中，浑身焦黑和血红交织，像一个被这个世界彻底碾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瓷偶。

    

    他的每一个零件都在碎裂，每一寸皮肤都在失去温度，但他还在道歉。

    

    不是为了他自己，是为了沐汐。

    

    沐辰伸出手。

    

    那只手干净而有力，带着年轻人的温度和厚度，稳稳地落在了叶舟的头顶。

    

    “我原谅你。”

    

    声音不大，但在这座满目疮痍的地下空间里，每一个字都像钟声一样清晰、沉重、不可撤回。

    

    叶舟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慢慢抬起头，那双已经快要失去焦点的眼睛里，映出了沐辰的脸。

    

    沐辰的脸上没有冷漠，没有愤怒，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

    

    只有一个年轻人看着另一个年轻人时，那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也许是理解，也许是尊重，也许只是一种“我看到了你所有的挣扎和痛苦，我不评判你，我只送你一程”的平静。

    

    “你妈在等你。”沐辰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秘密，“去吧。”

    

    叶舟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那是一个笑容——不是苦笑，不是冷笑，不是自嘲，而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释然的笑容。

    

    像是一个人跋涉了千山万水，终于看到了家门口的那盏灯，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重担，终于可以回到那个最温暖的地方。

    

    “谢谢……”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吐出最后两个字。

    

    然后他的身体向前倾倒。

    

    沐辰伸手接住了他。

    

    叶舟的身体靠在他的肩膀上，很轻很轻，轻得不像是真实的。

    

    他的呼吸在沐辰的耳边越来越微弱，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像是沉入了某种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再也听不到了。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释然的笑容。

    

    像一个终于完成了所有任务的人，卸下了所有的重担，安然入眠。

    

    沐辰抱着那具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一动不动。

    

    地下空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幽灵-7”运转的低沉嗡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