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沐辰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靠在座椅里。

    

    “我很好。”他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那双眼睛里，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许是悲伤，也许是愤怒，也许只是一个人在经历了太多之后，对这个世界产生的无言的深深悲悯。

    

    黑色轿车发动引擎，车灯亮起，两道雪白的光柱刺破前方的黑暗，驶入了夜色之中。

    

    后座上，仿生人沐汐安静地闭着眼睛，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微笑的弧度，像一个沉睡中的天使，不知道自己曾经扮演过一个怎样的角色，也不知道自己见证了一场怎样的悲剧。

    

    她永远不会知道。

    

    也许，这是她最大的幸运。

    

    车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退去，像一条流光溢彩的河流。

    

    沐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光影，想起了叶舟最后那个笑容。

    

    那个释然的、轻松的、终于可以放下一切的笑容。

    

    他想，也许对叶舟来说，这个结局并不坏。

    

    也许对那个从六楼纵身跃下的母亲来说，这个结局也不坏。

    

    他们终于团聚了，在一个没有绑架、没有威胁、没有暗算、没有阴谋的世界里。

    

    也许死亡，才是他们等了太久太久的重逢。

    

    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在黑暗中前行，去面对那些还没有解开的谜团，去迎接那些还没有到来的战斗。

    

    夜风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在他的脸上，凉飕飕的。

    

    前方，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退去，橘黄色的光连成一条线，向无尽的远方延伸。

    

    就像那些还没有解开的谜团一样，没有尽头。

    

    两天后。

    

    通讯器响起来的时候，沐辰正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天色灰蒙蒙一片，看着马上要下雨，可雨就是迟迟落不下来。

    

    整栋大楼安静得反常，走廊里脚步声稀稀拉拉，还走得很急。偶尔有同事从门外经过，压着嗓子聊两句，没一会儿脚步声就往电梯方向走，彻底没了动静。

    

    沐辰没开灯。

    

    他就安安静静坐在昏暗的屋里，手指无意识轻轻敲着桌面，眼神直直盯着窗外灰白的天际线。

    

    整整两天了。

    

    叶舟的遗体已经移送至通安殡仪馆，和他母亲放在了一处。

    

    仿生人沐汐送回研发中心做数据清除，关机的瞬间，那张和真人沐汐一模一样的脸瞬间变得空白，就像纸上的画像被彻底擦干净了。

    

    关机前，沐辰清清楚楚从仿生人的眼底，看见了哀求与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