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识海都在震。

    神掌没碎，却被生生拖偏半寸，砸进下方雾海，炸开一圈恐怖浪墙，陆晨身形一晃，嘴角立刻见了血。

    外头圣殿里，他身体也跟着晃了一下。

    龙天心一下提到嗓子眼，“陆兄！”

    龙王抬手拦住他，目光沉得厉害，“别动他。”

    阵中，陆晨已经重新坐稳。

    可眉心那点金芒更亮了，显然里头的交锋半点没缓。

    识海中，神影看了看掌心那道灰痕，第一次露出一点波动，不算惊，也不算怒，更像看见了不该出现在凡俗身上的东西。

    “混沌。”

    “难怪你敢碰本座。”

    陆晨抹掉嘴角血，眼神黑得发沉，“少端架子，今天你进来了，就别想走。”

    神影冷笑，背后神环一震，无数金色锁链从虚空垂落，不锁肉身，只锁意志，它要把陆晨这点不肯低头的念头一寸寸碾平，再坐上那座识海道台。

    锁链压下来的同时，一股更吓人的神念也跟着落下。

    威严，审判，命令。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是一种逼你认输，逼你跪下，逼你承认自己生来就该低头的东西，若换了旁人，怕是一个照面，识海就得炸穿。

    可陆晨站在原地，连眼神都没变。

    他脑子里没有别的。

    没有神，没有天，也没有这团东西嘴里的什么秩序。

    只有一个画面。

    黑岩上，冰棺里，龙嫣然那头雪白的发。

    只有一句话。

    我要救她。

    就这么一句。

    干干净净。

    也重得吓人。

    金色锁链压到头顶三尺时，陆晨身后的混沌雾海忽然彻底暴了，灰金气流一股股冲天而起，道台嗡鸣，钓竿震颤，紧跟着，一尊巨大虚影在他背后缓缓抬起身。

    没有神袍，没有神环。

    只有一片翻涌混沌，和一双压得住天地的黑眼。

    神影第一次变了脸。

    “不可能。”

    陆晨抬手，握竿。

    “给我下来。”

    一竿甩出。

    整片识海像被撕开。

    灰色钓线穿透层层金纹，直接缠上神影脖颈，下一刻，陆晨双臂猛地发力，硬生生把那尊高高在上的神影从半空里扯了下来。

    神影怒吼，身后神环连震，金色神火从体表喷出来，想烧断钓线。

    可灰线不但没断，反倒越勒越紧。

    混沌本就克它。

    神火烧上去，只炸起一层细密灰烟。

    陆晨一步踏前，拳头抡起，照着那张金色面孔狠狠砸了上去。

    砰。

    神影头颅一偏。

    第二拳又到。

    砰。

    再一拳。

    砰。

    没有半句废话，就是砸。

    砸得那尊满口威严的神影连连后退，脸上的金光都开始崩，外头圣殿里，众人只见阵中那团人形金焰一阵狂跳，光轮都歪了半边，像被什么东西在里头狠狠干了一顿。

    王胖子看傻了，“他在里面打神？”

    大长老喉咙发紧，“怕是不止。”

    阵中气息越来越乱。

    金焰开始反扑。

    它像是真被打出了火，整团神性炸开，化成一片金色汪洋，要反灌陆晨整片识海，可陆晨等的就是这一下。

    他双手猛地合拢。

    道台四周，早已埋好的混沌锁链同时升起，前后左右，连上方一共九道，把那片刚炸开的神性海硬生生箍回中央，压成一团。

    “现在，轮到我炼你了。”

    话音一落，混沌真火起。

    那火不是红的，也不是金的，是灰里带白，冷眼看甚至没什么温度，可它一舔上那团神性，整片金海立刻开始扭曲。

    神影发出一声压不住的怒吼。

    这次不是装腔作势。

    是真疼了。

    金色神纹一层层剥落，表面那层神圣外壳开始融，里头更纯粹的魂性能量被逼出来，一缕，一丝，慢慢从金里透亮。

    陆晨站在火前，脸色越来越白。

    炼这东西，烧的不只是对方。

    他的识海，他的神念，他的意志，也在一起扛。

    每烧一分，额角就多一层冷汗，嘴角那点血也越流越多，外头圣殿里，他盘坐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发颤，掌心却还死死按着阵眼，半点不松。

    龙天看得手心全是汗，“他撑得住吗。”

    龙王盯着阵中，声音发沉，“撑不住，也得撑。”

    大长老没吭声。

    可他也看出来了，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