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冲起。

    声音不算尖，反倒沉，沉得像从太古时代一路压到今天，带着裂天的野气，整座生命圣殿的地面龙纹瞬间全亮，随后一路扩散到王城，扩散到群山，扩散到九道垂天星河。

    祖龙星，亮了。

    龙王猛地抬头，眼底第一次露出震动，“始祖龙魂。”

    龙天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龙族传说里，祖龙星深处一直沉着一道始祖残魂，守的是龙族气数，镇的是一域根基，可传说终归只是传说，连他这个王族太子都没见过。

    今天，它真醒了。

    下一刻，生命之泉上方，碧色泉光与地脉龙气轰然交汇，一尊大得看不见全貌的苍古祖龙虚影，从圣殿后方缓缓抬起头来。

    龙角撑天。

    龙目如日。

    身躯并不凝实，边缘甚至带着点岁月磨薄后的虚淡，可它只是一出现，那只悬在天上的金色眼瞳就第一次停顿了半息。

    祖龙虚影没有废话。

    它张口就是一声吼。

    吼声撞上天幕，整片祖龙星外层的封锁骤然炸开，那杆正往下压的神罚雷矛被这一吼震得偏开半尺，连矛身上的审判神文都开始大片崩碎。

    龙王抓住这一瞬，抬手祭出王印。

    王印化龙，携着祖龙星本源之力再度撞上去。

    轰！

    这一次，神罚雷矛终于被顶住了。

    天上那只金色眼瞳冷冷转动，显然也没料到，区区一座星域王庭，竟真能拦下祂的视线和法。

    “祖龙余烬，也敢阻吾。”

    声音比刚才更冷。

    祖龙虚影没理祂。

    或者说，它根本懒得理。

    它只是盘踞在生命圣殿之上，一层又一层苍青龙气垂落下来，和生命之泉的碧色光辉织成一座巨大的屏障，把整个圣殿完全包在其中，也把那道高高在上的神王视线，硬生生隔在了外头。

    殿里众人肩上一轻。

    那股压得人抬不起头的神威，终于被隔绝了大半。

    王胖子一屁股坐到地上，抹了把额头冷汗，“娘的，差点以为今天得集体交代在这。”

    大长老却顾不上回话，死死盯着阵中，“快看陆晨！”

    众人视线一转。

    只见屏障落下的那一刻，陆晨周身混沌真气猛地一涨，像是终于腾出了手，识海里的炼化速度骤然暴冲，最后那团神性虚影发出一声怨毒尖啸，金光彻底塌了。

    识海之中。

    陆晨立在混沌火海前，眼前那尊神影已经只剩一张模糊面孔，祂死死盯着陆晨，眼里全是不甘。

    “你逃不过神罚。”

    “神庭会把你钉上诸天刑柱。”

    “你救得了这一次，救不了一世。”

    陆晨没回。

    他只是抬手，五指缓缓一握。

    混沌真火猛地合拢。

    那张残存面孔在火里挣扎了半息，终于还是散了，散成一片最纯净的七彩魂芒，没有怨，没有念，也没有神，只剩最本源的灵魂火性。

    成了。

    陆晨胸口一震，外头身体也跟着猛地一颤，张口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险些从阵眼上栽下去，可他硬是坐住了。

    掌心缓缓抬起。

    阵中所有灰金光流立刻朝他掌心汇聚，一缕缕七彩魂芒被牵引而来，先凝成一点，再慢慢压缩，继续压缩，压到最后，只剩米粒大小。

    小得不起眼。

    可它亮起的一瞬，整座圣殿都安静了。

    那不是普通的光。

    是活光。

    七色流转，中心一点暖白，微弱，却稳，像刚在寒夜里点起来的一颗火星，随时会灭，又偏偏有种能把整片黑都照开的韧。

    大长老眼眶一下红了，“魂火之种……”

    龙天呼吸一滞。

    连龙王都从天上缓缓落回殿前，嘴角还挂着血，眼神却死死锁着那一点光，再移不开。

    陆晨看着掌心里的火种，手指收得极轻。

    像怕风大一点，就惊了它。

    天穹之外，那只金色眼瞳还在，隔着祖龙屏障冷冷俯视，神罚雷矛虽被挡住，威压却半分未散，谁都知道，这场对峙还没完，始祖龙魂也不可能永远醒着。

    时间，已经不多了。

    陆晨低头，望向生命之泉中央的龙嫣然。

    她静静躺在泉光里，雪发铺散，面色比前几天暖了不少，可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像隔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任谁叫都听不见。

    王胖子张了张嘴，难得把声音放轻，“到这一步，是不是直接送进去就行了。”

    “不行。”

    回答他的是大长老。

    老头盯着那点魂火之种，语气发涩，“旧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