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肃死后，荣耀号安静了很长一会儿。

    舰桥里没人说笑，连王胖子都少见地没贫嘴，只趴在主控台前，一边调修复程序，一边盯着主屏上那片慢慢远去的白热乱流。

    那是第七追猎分队最后留下的痕迹。

    一整支神庭精锐，连人带舰，全折在了这儿。

    可没人觉得轻松。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第一波。

    王胖子吸了口气，抬手把几组受损数据甩到半空。

    “先说坏消息。”

    “荣耀号外层装甲毁了两成，左舷护盾节点烧了七个，备用跃迁引擎也震裂了一组。短时间还能跑，再狠狠干一场，八成就真得散架。”

    龙血卫老卒坐在一旁，断臂伤口重新换过药，脸色还是白，眼神却稳。

    “好消息呢。”

    王胖子咧了咧嘴。

    “好消息是，咱们把人家整队装备都捡回来了。”

    他说着一挥手，主屏上立刻跳出一串战利品清单。

    神庭制式识别码、加密通讯模组、猎杀号残存权限、伪装纹章、因果屏蔽圆盘，还有几套没完全炸坏的外层装甲构件。

    “尤其这个。”

    王胖子把那枚暗银圆盘单独放大，眼睛都亮了。

    “这玩意儿能短时切断因果锁定，算是给咱们续了一口命。”

    陆晨站在星图前，目光始终落在风暴之眼的位置上。

    那一点幽蓝光标很稳。

    像远处的钉子。

    龙嫣然站在他旁边，也在看那片她看不太懂的星图，过了一会儿，小声问：“我们现在就去这里吗。”

    “嗯。”

    陆晨低头看她，“怕不怕。”

    她认真想了想，轻轻摇头。

    “你在，就不怕。”

    王胖子原本还在捣鼓识别模组，听见这句，手一抖，差点把一枚神纹芯片弹飞。

    “行行行，我就多余待这儿。”

    龙血卫老卒嘴角动了动，难得没呛他。

    陆晨也没接这话，只抬手把那张残缺星图重新铺开。

    “从这里到风暴之眼，按正常航路，至少要一个多月。”

    “如果披着第七分队的皮走神庭内线，可以快一半。”

    王胖子立刻接话。

    “我也是这么想的。”

    “刚好咱们现在船也破，脸也黑，不如干脆黑到底。把荣耀号改成猎杀号的识别外壳，再把通讯格式、航行编码、敌我应答全套上。”

    “路上真要撞见神庭巡检，说不定还能糊弄过去。”

    龙血卫老卒皱了下眉。

    “太险。”

    王胖子摊手，“不险也没别的快法了。神庭既然也盯着轮回海，咱们拖一天，他们的人就可能先到一天。”

    这话一落，舰桥里安静下来。

    片刻后，陆晨开口。

    “就这么走。”

    “先修船，再改壳。”

    “三天内出发。”

    命令一下，整艘船立刻动了起来。

    王胖子带着几名龙血卫钻进设备舱，拆神庭模块，改识别程序，忙得脚不沾地。受损的装甲板被一块块掀开，又重新嵌进新的黑色构件，荣耀号原本属于龙族的厚重轮廓，也渐渐被压成了神庭那种冷硬尖锐的样子。

    连舰首标记，都换成了第七追猎分队的银鹰纹。

    龙嫣然最开始还觉得新鲜，站在舷窗边看了很久。

    她不懂改装意味着什么，只觉得这艘一直陪着她的船，像忽然换了张脸。

    “它变丑了。”

    她低声说。

    陆晨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了一眼。

    “是有点。”

    她转头看他，眼神里竟带了点认真心疼。

    “那以后能变回来吗。”

    “能。”

    陆晨答得很稳，“等事情过去了，就变回来。”

    龙嫣然点点头，像是把这句话记住了。

    改装的空隙里，陆晨也没闲着。

    他把从韩肃那里搜来的密档又翻了几遍，尤其是有关风暴之眼的部分。那地方外围是高频雷暴和空间乱潮，常规战舰很难稳定穿过，中层还有会周期转向的陨石涡流，真正的入口，则藏在一块相对静止的空洞区里。

    说是空洞。

    更像风暴中心的一口井。

    神庭的记录只到这里，再往后全是空白。

    去过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疯了。

    王胖子忙到第二天夜里，顶着黑眼圈从底舱爬出来，一屁股坐在舰桥地上。

    “好了。”

    “外层识别改完，主控码伪装完，连通讯回执我都按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