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号的主副炮武器系统缓缓收回舰体装甲之下。

    伪装波段在舰船外壳上亮起微弱的银色律动，整艘战舰像一头收起獠牙的受伤野兽，顺着幽暗的航道，一点点滑入前方那片灰白色的建筑群。

    舰桥内的灯光被调到了最暗。

    舷窗外，不再有常规星港那种金属锻造的泊位。

    几根不知名远古巨兽的惨白肋骨横插在航道两侧，每一根都比寻常战舰还要粗壮。骨骼表面被硬生生凿穿，打入了粗大的金属锚栓，上面缠绕着已经生锈的合金锁链。

    视线再往深处去，甚至能看到半截干瘪的神明残尸被炼化进了基座里，充当着某种提供微弱法则屏障的阵眼。

    这地方透着一股浓烈的、沉淀了不知多少年的死气。

    “靠过去了。”王胖子压低声音，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拨动，“对方的接引信标有动静了。”

    只见几架外壳斑驳、拖着老旧履带的接引机仆从阴影中滑了出来。它们头部的探测红光在荣耀号伪装的外壳上扫了一圈，没有任何多余的盘问，机械臂直接抛出几根牵引索，挂住了舰首。

    “没问来历？”老卒端着枪，皱眉盯着屏幕上的机仆。

    “没问。比木头还木。”胖子敲下几个按键，“它们只查验证编号，直接引咱们去六号静泊井。”

    “查编号不问来路，这是黑港的规矩。”陆晨看着舷窗外那些机仆，“胖子，趁着对接，顺着它们的牵引接口往里摸一摸。”

    “明白。”

    胖子拉出一根实体数据线，直接插进自己手腕的战术终端里。他的手指飞快弹动，屏幕上很快刷出一排排绿色的旧体字符。

    “摸进来了。”胖子眯起眼睛，辨认着那些残缺的目录，“老大，这地方根本不是普通的前哨站。它的系统全称叫……‘白骨回廊外环失格运输链-第六归档井’。”

    “失格运输链？”星瞳走上前来。

    “对。接收的东西全见不得光。”胖子调出几份残缺的进出港记录，“大类分三种：污染重度样本、失败实验体，还有……待验血线材料。”

    陆晨视线猛地落在最后那几个字上。

    待验血线材料。

    这几个字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插进了他脑海中那段关于“终焉之子候选体”的档案锁孔里。他没有说话，只是手指在控制台边缘无声地敲击了两下。

    如果那份档案上记录的东西真的存在，那么它肯定在这个见不得光的运输链上留下过痕迹。

    就在这时，舰桥外侧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龙嫣然披着那件宽大的外套，光着脚踩在金属甲板上，慢慢走了过来。

    她没有进舰桥，而是停在了走廊的一扇侧舷窗前。

    陆晨转头看去。

    龙嫣然双手扒着冰冷的玻璃，视线呆呆地望着港口深处的一根巨大的白骨柱。那根骨柱是整个建筑群最高大的一根，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镇压符文。

    她清澈的眼眸里失去了一贯的生动，神情变得有些空白。

    “那里。”

    她小声呢喃着，手指在玻璃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那里很冷。”

    陆晨大步走出舰桥，来到她身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根白骨柱表面看起来毫无异常，除了符文闪烁着微光，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星瞳。”陆晨没回头。

    星瞳已经跟了出来，指尖亮起晶体微光，顺着白骨柱的方位将感知如水波般延展开来。

    几息之后，她收回手，脸色有些发白。

    “嫣然感觉得没错。那根白骨柱是个幌子。”星瞳指着骨柱后方一片完全融入黑暗的区域，“骨柱后面连着一片大型断电转运区。里面……残留着很浓的灵魂储存波纹。不是死人的，是被抽干后留下的空壳印记。”

    陆晨目光微沉，伸手把龙嫣然拉离了舷窗，将外套给她裹紧。

    “老卒。”

    “在！”老卒提着枪走出来。

    “带卫队留下守船。副炮随时保持预热，谁敢强行登舰，不用请示，直接打碎。”陆晨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寒意。

    “明白。”

    “胖子，星瞳，带上家伙。”陆晨转身走向装备舱，“换皮。我们去那根白骨柱后面看看。”

    片刻后，三个穿着审律后勤辅助甲的人影，顺着对接通道，踏上了外环登记站的金属地面。

    通道里弥漫着一股类似于防腐剂和机油混合的怪味，通风管里吹出的风带着微弱的骨粉涩感，刮在脸上有些刺挠。

    三人没有急着乱闯，而是跟着一台清理机仆，大模大样地走进了登记站的大厅。

    大厅空旷。

    穹顶很高，用几根完整的巨兽腿骨支撑着。墙壁上的涂层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的合金板。正中央是一面巨大的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