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当牲口放出去遛呢！”

    “还没完。”星瞳指着屏幕的最下方，“还有一行底层注释。”

    胖子赶紧把滚动条拉到底部。

    那是一行用极高权限加过密的血红色字体。

    【主官备忘注释：该候选体若在低级环境中自行完成觉醒，挣脱废弃法则，则其作为“容器”的价值大幅提升。若泯然众人，毫无波澜，则于下一轮法则收束时，连同该观察星系，进行整体回收清理。】

    死寂。

    晶体静音层里，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我草他姥姥的……”胖子瞪大了眼睛，终于忍不住骂出了声，“觉醒了就抓回来当容器，没用就连着整个星球一起炸了当肥料？这特么是养蛊呢？！”

    陆晨看着那行血红色的字。

    他反而平静了下来。那种怒极之后的绝对冷静，让他周身溢散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就在这时，一旁的黑暗里传来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众人回头看去。

    只见龙嫣然不知什么时候脱离了老卒的护卫范围，光着脚，慢慢走到了十步开外的一个废弃封存架前。

    架子最底层，嵌着一个早已裂开的巨型封存舱。舱壁上布满了岁月的蚀痕，上面原本的标识早就看不清了。

    龙嫣然站在那个裂开的舱体前，伸出白皙的手指，缓缓覆在冰冷、粗糙的舱壁上。

    “嫣然妹子，别乱碰！”胖子吓了一跳。

    龙嫣然没有回头。她盯着舱壁，红唇微启，毫无预兆地吐出一连串晦涩、根本不属于任何通用语言的音节。

    “T-09……甲次……渊海……”

    她呢喃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胖子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手忙脚乱地在终端里调出刚才输入的三重筛选条件。在“神格火种”那个标签的底层，挂着一串被刮除了一半的识别码。

    “老、老大……”胖子咽了口唾沫，指着屏幕上剩下的那半串代码，手指都在发抖。

    “T-09-甲次。一模一样。”

    星瞳走上前，看着龙嫣然纤弱的背影，声音发紧：“她念出来的，是神格火种回收件的批次码。”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

    陆晨大步走过去，用没受伤的右手拉住龙嫣然的手腕，将她带回身边。

    龙嫣然空洞的眼神慢慢恢复了一丝焦距。她看着陆晨，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陆晨没有问她。

    一切都已经非常清楚了。龙嫣然绝对不是无缘无故被卷进这潭浑水的。她体内那颗残缺的神格火种，甚至她这个人本身，早在这条十七年前的旧运输链里，就已经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还有别的东西吗。”陆晨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胖子。

    “有！最后一份！”胖子猛地回神，手指飞快敲击，“我在系统垃圾站的最底端，扒出了一张被物理切断的局部地图残页。”

    光屏上的画面一闪。

    一张复杂的立体结构图浮现出来。地图的起点正是他们现在所处的白骨回廊外环，而终点，则用一根刺眼的红线，直指白骨回廊最深处、那片连星图上都不存在的漆黑区域。

    在红线的尽头，标注着四个字：【原初预审厅】。

    “这条运输链的终端，就在内环的这个预审厅里。”胖子指着那个坐标，“十七年前，不管是你这个‘候选体’，还是神格火种，都是从那个厅里批下来，然后扔出来的。”

    陆晨盯着那个坐标。

    “进门的条件是什么。”

    “极度苛刻。”胖子调出旁边的门禁说明，“这种级别的内环核心地带，需要两样东西同时在场。第一，内环预审钥匙。第二，主官级签发印记。”

    陆晨没有说话。

    他手腕一翻，直接从储物器里摸出了刚才在上面深井里，从那具快反员尸体上搜出来的深色钥匙。

    钥匙表面繁复的审律阵法，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胖子看着那把钥匙，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我草，内环预审钥匙？他们随身带着这玩意儿来抓咱们？”

    “他们本来就是要去核查旧档案的。”陆晨握住钥匙，“主官印记呢。”

    终端在胖子的指令下继续往下刷出一行备忘录。

    “有了！”胖子念道，“原初预审厅当前由‘审律主官副印’替代主官亲印行使权限。而副印最近一次被调用，正是配发给第七审律执法庭，用作外派抓捕行动的凭证！”

    第七审律执法庭。

    陆晨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璃鸢那具被他打碎的战甲，以及胖子之前破解出的核心残权。

    璃鸢的残权，加上快反员的预审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