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主引擎轻微的一声低鸣后，剧烈的震颤彻底停止。升井到顶了。

    舱门无声滑开。外头没看见什么列阵以待的镇守机甲。只有一条深不见底、极度空旷的狭长通道。通道两侧全是那种灰白色的巨型脊骨拼嵌而成的墙壁，地面上每隔百十步，就嵌着一个暗红色的金属环。看着像某种极古老的拘束法阵。

    “这阵仗……安静得有点邪门。”胖子探着半个身子往外看，“怎么看怎么像是押死囚的专用道。”

    陆晨随手扯了下领口，遮住左肩还在隐隐渗血的纱布。

    “老卒，你留船上。副引擎保持怠速，所有外层装甲别锁死。”陆晨偏过头交代，“如果情况不对，随时准备撞开这层井口退回去。”

    “明白。”老卒靠在驾驶座后头，重重拍了拍手里发烫的粒子枪管，“我就在这儿给你们留门。”

    陆晨点点头。他转身，视线扫过舰桥里的几人。

    “胖子，星瞳，还有你们俩。”他指了两名龙血卫队的精锐，“带上那个假样本盒，跟我下船。”

    最后，他看向一直沉默的龙嫣然。“跟紧我。”

    几人依次跨出舱门。军靴踩在暗红色的通道地板上，回声显得特别闷，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陈旧发霉的骨粉味。

    龙嫣然刚走下踏板没两步，脚下突然顿住了。

    她偏过头，视线死死黏在左侧那面光秃秃的骨壁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怎么了？”陆晨立刻停步，侧身挡在她身前。

    “里面有人说话。”龙嫣然眉头微微蹙起，眼神有些游离，“很碎，听不清。”

    星瞳脸色一变，立刻半蹲下身，指尖延伸出几缕极细的晶体丝，贴着骨壁探了过去。几息之后，她猛地收回手，声音压得很低。

    “老大，墙里有东西。不是活人，是庞大的旧灵魂记录。”星瞳看向龙嫣然，“这墙壁里残留的波段，在回应她体内的东西。”

    胖子一听，赶紧掏出个巴掌大的扫描仪，对着墙壁来回晃了两下。屏幕上顿时弹出一片灰白色的乱码。

    “靠，全是被格式化后的碎码！”胖子看着屏幕直咂嘴，“内环这帮孙子，肯定在墙上刻意抹除过一大批旧档案。但底层清得不干净，现在遇上特定的频率，又溢出残响了。”

    陆晨没说话。他手腕微翻，那把带血的内环预审钥匙顺势滑进袖口深处。他大步走到龙嫣然左侧，刚好用自己的身体把她和那面骨壁彻底隔开。

    “别听。”他语气不重，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众人继续往前走。空气里的压迫感随着深入越来越强。

    当他们走到通道里第一个暗红色的封印环前时，异变突生。

    “嗡——”

    封印环里的红光毫无预兆地闪烁了一下。空气微微扭曲，一团半透明的虚影从光圈里慢慢浮了上来。

    那是某个年代久远的记录员残留影像。穿着旧式的宽袍，连五官都糊成了一团，像是一具机械提线木偶。

    虚影机械地张合着嘴巴。

    “零号改签完成。”

    “地表观察延续。”

    “保留火种监听。”

    干瘪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撞来撞去。播报完这三句话，虚影又像青烟一样缩回了封印环里。

    胖子反应极快，手腕上的终端一抬，直接把这段声波录了进去。他转头看向陆晨，压低声音：“零号？老大，这是不是……”

    陆晨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他没有接话。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不是偶然。那句干巴巴的通报就是铁证。他自己，确确实实像件待处理的货物一样，在这条冰冷的通道里被押送过。

    “继续走。”陆晨声音更冷了。

    越往深处走，光线就越暗。周围的骨壁似乎在视觉上往中间挤压，让人喘不过气。

    龙嫣然的脚步越来越慢。走到第二处封印环边上的时候，她彻底停了下来。

    这次她没有看墙壁，而是直直盯着那个尚未发光的暗红光圈。

    “她在那里哭过。”

    龙嫣然声音轻得像梦呓，手指有些僵硬地指着光圈中心那片空荡荡的空气。

    “谁？”陆晨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龙嫣然茫然地摇头。她眼底的那种空洞越来越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骨头缝里钻出来，拼命要把她的意识拉回某个极为久远的过去。

    星瞳在一旁看得直皱眉，急切地拉了一把陆晨的胳膊。

    “老大，不行！她和这地方的共鸣快压不住了。再往前走，她的意识会被那些深层记录反向牵引进去的！”

    那两名卫队精锐已经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刀柄上，警惕地盯着四周随时可能冒出来的变故。

    退？陆晨看着走廊深处那片越来越浓的灰雾。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