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匣的侧缝强行插了进去。

    “咔——”

    骨匣强行弹开。里面没有晶板，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特制皮卷。只不过这张皮卷被人撕掉了一大半，只剩下底部可怜的一小条。

    陆晨把残页抽出来，举到照明灯下。

    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

    “……火种伴生体若遭强制唤回或中途损毁，为保其作为容器的生存价值，可采用‘魂火置换-记忆剥离’进行重置。”

    陆晨盯着“记忆剥离”四个字，手指捏住皮卷的边缘，越捏越紧。

    之前的复苏、醒来后的一片空白、还有她一进这个地方就压制不住的奇怪共鸣。这一切原本像是一团乱麻，现在却因为这张残页，瞬间连成了一条直得让人发指的线。

    她根本不是受了什么重创才失忆的。

    她是被人，或者被某种冷冰冰的规则，当作一件盛放火种的容器，按了出厂重置键。

    “老大！找到了！”

    胖子在那边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区域里回音特别大。

    陆晨把残页卷起塞进袖口，拉着龙嫣然快步走回去。

    “你看主屏！”胖子指着悬浮在半空的一块虚拟光幕。

    光幕上，是一份被加粗标红的“候选体零系”总目录页。

    “我刚顺着机仆的底层代码爬进去的。这零系的规格比刚才那些报废的玩意儿高太多了。”胖子快速往下拉动界面。

    上面写着几行冷硬的记录：

    【零系观测目标：高兼容、高成长、高变量容纳性。】

    【投放建议：优先投放于低压文明边缘区，禁止强加干预，仅作自然觉醒观察。】

    陆晨视线扫过“低压文明边缘区”几个字，扯了扯嘴角。这说的不就是曾经的地球吗？

    “底下还有个红字备注。”星瞳指着屏幕最下方。

    【若零系候选体自发接触钓者血线，且肉身与灵魂并未立即崩溃，则立刻解除边缘观察，转入“终焉待验链”。】

    这几句话砸下来，直接把陆晨脑子里的拼图彻底补齐了。

    神庭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地球上立刻弄死他。他们是把他扔进那个所谓的“低压文明”里，看着他自己野蛮生长。等他碰到那条钓者血线，看他会不会炸开。如果没炸开，这件稀有的“实验材料”就算成熟了，可以收割了。

    “他奶奶的。”老卒在通讯器那头听着转播，没忍住骂了一句，“这帮狗娘养的，把咱们老大当什么了？种菜呢！”

    陆晨伸手按灭了光幕。他眼底没有怒火，只有一种比周围空气还要冷的平静。

    “胖子，顺着这条目录的指引码。”陆晨转身，“我们去那个深盒库。把所有的东西都翻出来。”

    就在胖子刚准备拔数据线的瞬间。

    “咚——”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金属钟鸣，突然在外检区的极高处炸响。声波震得骨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紧接着，那个毫无感情的系统合成音，在整片悬浮骨匣的上方回荡开来。

    “警告。外检区出现未授权目录读取。”

    “预审厅人工复核单元，即将抵达。请押运方留驻原地，等待甄别。”

    几人猛地抬起头。

    大厅最外围的黑暗里，传来一阵整齐划一、沉闷的脚步声。不是旧机仆那种机械的摩擦，那是穿着厚重战靴的活人走在地上的声音。

    一步，两步。直逼他们所在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