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潮声依旧在机房里激荡，潮湿的水汽甚至盖过了原本的机油味。

    陆晨提着长刀，刀身顺着半米宽的门缝探进去，横抵住那扇卡死的暗门边缘。

    他小臂肌肉崩起，手腕猛地向外翻绞。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暗门内侧那截锈死的精钢滑轨被硬生生别断，大门顺着惯性向内敞开。

    一阵阴冷的涡流吹在脸上。

    陆晨收刀，迈步跨过门槛。

    这间环形机房有一半沉入地下，四周金属墙壁上悬挂着十几个早已停止自转的青铜观测球。

    它们像是一只只死去的巨大复眼，冷漠地注视着闯入者。

    机房正中央，矗立着一面两人高的古老水镜。

    没有任何光源供给，镜面依然保持着极弱的幽蓝流光。

    那漫无边际的海潮声，正是从这面水镜底部的波纹里散出来的。

    王胖子端着终端仪从陆晨身后挤进来，目光死死盯在水镜下方的青铜基座上。

    “老天爷，这是上个纪元就绝版的直连滑槽。”胖子摸出几根带有剥落胶皮的转接线，硬生生接到水镜侧面的古怪接口上。

    一排刺目的红绿代码在他那台碎了屏的终端上交替闪过。

    “这套系统跟内环的主核根本不是一条裤腿，权限更旧、更硬。”胖子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咔咔作响。

    “要是主核那种新式智能，这会儿歼灭炮都指着咱们脑门了。”胖子嘿嘿一笑，搓了搓指尖上的灰。

    “破开它需要多久。”陆晨走到水镜前。

    “给我一刻钟，不，十分钟。”胖子胸膛拍得邦邦响。

    陆晨没有等他，直接翻起手腕。

    指尖捏着那枚刚从外面挖出来的螺旋旧观测晶筒。

    陆晨对准水镜下方一个空缺的凹槽，毫不犹豫地拍了进去。

    “啪嗒。”

    严丝合缝的脆响在机房内荡开。

    水镜表面的幽蓝流光瞬间沸腾，古老的机械女声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直接在众人耳畔砸下。

    “观测井外链第九站，待确认观察样本回传状态。”

    沉重的脚步声从外侧的走廊里传来。

    老将单手提着那柄满是豁口的重剑，从大门外大步跨了进来，呼吸粗重。

    他身侧跟着光着脚的龙嫣然。

    小女孩踩在厚重的冰屑与骨灰混合物上，浑身上下没有半点防备。

    “老大，不是我擅离职守。”老将看了一眼满脸疑惑的星瞳，叹了口气。

    “这丫头在飞船上听见这见鬼的海潮声，就跟丢了魂一样往外冲。我拉不住，只能跟着下来。”老将语气透着无奈。

    陆晨侧过半步，目光落在龙嫣然身上。

    龙嫣然对周围堆积如山的垃圾视若无睹，那簇微弱的灵魂火苗在她眼底疯狂跳跃。

    她一步步走向机房中央那面水镜。

    陆晨没有阻拦，甚至往后退了半步，给她让出位置。

    龙嫣然停在幽蓝的光芒前，慢慢抬起细瘦的手臂。

    仿佛被某种刻进骨骼深处的本能牵引，她将那只有些苍白的掌心，直直贴在冰冷的镜面上。

    水镜表面立刻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

    没有识别排斥，没有身份警告。

    如同顺从的臣子迎回了旧主，镜面瞬间溃散出大段处于冻结状态的底层目录。

    最顶端那行古老的金文在幽暗中极为扎眼。

    【哭海天井-外围潮汐航道】。

    “我的姑奶奶，你这只手简直比主官的密钥还好使！”王胖子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把扒拉开面前的转接线，双手死死按在键盘上。

    “快导。”陆晨吐出两个字。

    数据流像开闸的洪水一样灌进胖子的设备里。

    “老大，麻烦大了。”胖子的脸色随着导出的数据越来越难看。

    “哭海天井外面不是一圈真空带，是整整三层老乌龟壳。”胖子指着屏幕上勾勒出来的空间拓扑图。

    “最外面叫漂移潮汐带，常年空间折叠。中间是观测禁区，最里头贴着那道门的，是活体复查环。”胖子飞快地念着标注。

    星瞳在一旁分析节点：“任何未挂载旧权限的飞船撞进去，第一层就会被抛到不知道哪条废弃航道去。”

    “那咱们那破船还去凑什么热闹，送死吗。”老将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

    “等会儿，这里有第三组潮汐点的说明。”胖子敲击回车，调出一页满是乱码的旧备注。

    他眯着眼，一行行翻译。

    “第三组潮汐点根本不是常规入口，它只是一处‘回落窗口’。”胖子咽了一口唾沫。

    “上面说，只有在观测井处于回落期的那前后半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