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在外围她就是那些白袍手里的头号解剖材料。”

    “而且现在我们能活下去的唯一指望，就是她比这里的任何程序都懂那口井的深浅。”

    老将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陆晨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沉。

    “你留在荣耀号上。”

    “引擎预热不要断，主炮时刻保持过载充能。”

    “如果祁夜执意要封死窗口，你要替我们扛下外部的第一波拦截，用舰队的火力撕开外墙。”

    这是一个必定会被当成靶子的殿后任务。

    老将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太多的男人。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全是拿命去赌的悍绝。

    “……我这把骨头交代在这里无所谓。”老将缓慢吐出一口闷气。

    他将剑重新背回肩上。

    “那口井既然敢叫观测场，等会儿真遇到什么切肉剔骨的阵势，你就算死，也得死在她前面。”

    陆晨微微点头。

    “胖子，按新航线，走。”

    ……

    深空航行的最后几个时辰，没有任何星光作为时间的刻度。

    只有破旧舰体轻微颤抖发出的嗡鸣。

    大部分舱室为了保持能源都切断了主照明。

    黑暗的储物舱里，亮着一盏亮度最低的红灯。

    龙嫣然缩在角落里。

    周围是堆叠得乱七八糟的应急医疗箱和空能量块盒。

    她裹着陆晨那件带着浓重火药和干涸血腥味的破外衣。

    那种连续被古老遗址抽调共鸣感的消耗，彻底压垮了她的精神。

    她蜷得像个无家可归的幼兽，终于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陆晨盘腿坐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位置。

    长刀横放在膝盖上。

    他没有运转任何大幅度的周天功法，只是把极微弱的混沌之气聚集在肩部。

    用那丝冰冷的气劲去黏合被强行撕碎的骨膜。

    过程像是有无数把细小的锉刀在肉里刮过，连呼吸都必须控制在特定的节奏里。

    睡在旁边的女孩忽然翻了个身。

    半张脸从过大的衣领里漏出来，脑袋偏向一侧。

    没醒。

    嘴唇微不可察地蠕动着。

    起初陆晨以为她在因为寒冷或者恐惧发抖，刚想抬手把外衣拉拢。

    动作顿在半空。

    他捕捉到了那含混不清的呢喃。

    “别去……”

    “你以前……”

    陆晨眼瞳缩了一下。

    “也掉进去过……”

    这句话如同生冷锋利的针尖，毫无防备地刺进脑门。

    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股怪异的阴冷从脚底板一直窜上天灵盖。

    我也掉进去过？

    在什么时候？是在被当成零号候选体扔进内环之前，还是在比这副躯壳能追溯到的还要久远的记忆深处？

    她到底感知到了什么。

    陆晨定定地看着龙嫣然。

    火种伴生的微弱联系，让她在这个本该隔绝外界的舱室里，吐出了一段连她自己清醒时都未必知道的残酷因果。

    没有叫醒她盘问。

    陆晨伸出手，隔着外衣拍了拍她的后背。

    女孩轻微急促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缓。

    陆晨站起身，提着刀向舰桥最前端走去。

    无论脑子里有什么被尘封的线头，现在都不是去理清的时候。

    等他视线越过操作台前方的加厚晶体窗。

    远处的星空犹如被一把无形的锯齿撕扯开。

    没有漂浮的废石，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陨石带。

    只有一大团深得像要吸走所有光芒的黑蓝色旋涡群。

    那是潮汐点。

    如同一口正在缓缓下陷的倒悬深渊。

    而在那让人头皮发麻的深蓝波纹前方。

    一艘长条形、漆黑如纯钢棺材般的战舟，安静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侧舷隐约浮现着象征绝对斩杀的审律刻纹。

    如同悬在遗址门外的一把铡刀，正等着他们撞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