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蓝色的深渊巨浪毫无缓冲，重重砸在战舟外围的纯白光环上。

    两股完全不属于同一次元的力量互相挤压，绞碎的空间碎纹像一片片刮人的玻璃渣，在视线前方炸成一团模糊的白雾。

    纯黑战舟发出沉闷的结构拉扯声，舰首被水流扯得猛烈倾斜。

    祁夜眼底的冷灰刻度微不可察地缩放了一瞬。他没有去硬顶那股能撕裂星舟的反冲力，而是脚下轻点甲板，身形顺着倾斜的角度滑入战舟主控阵列的防护罩内。

    十指抬起，飞速接入半空的控制脉冲，试图稳住那道眼看要崩溃的第二重副印光环。

    陆晨借着乱流掩护，一脚蹬裂脚下充当跳板的旧引导模块。

    他没去管后方被掀飞的杂物，反手扣住龙嫣然纤瘦的肩膀，借着水流推力，如同游鱼般窜向刚才被打碎的第一重封井节点。

    那块碎裂的节点没有被旋涡重新吞没。

    一层类似水银的平滑流光铺在原处，形成了一面直径超过十米的“井口反照镜”。

    陆晨悬在反照镜上方，视线顺着那层透明的水银往里扫去。

    底下的景象让他的呼吸停顿了半拍。

    镜面深处，根本不是深空的底色，而是一圈又一圈往下坍塌的黑蓝色螺旋阶梯。

    每隔一段阶梯的岩壁上，都用巨大的铁索倒悬着成百上千个青铜观察仓。

    仓体表面挂满了岁月的灰霜，但在镜面倒影的微光中，外侧那些古老且冷硬的神庭刻文显得刺眼无比。

    “【零号成熟期】。”陆晨盯着最外侧的一排观察仓。

    视线下移。

    “【伴生链复查区】。”

    再往下。

    “【偏差样本清洗槽】。”

    陆晨握着刀柄的指节发出轻微的骨爆声。

    星瞳眼眶里弹出一排排猩红的错误代码，她盯着那面镜子，声音难得带上了电流的不稳起伏。

    “这里的结构没有导航系统，甚至没有生活区域。它完全是一台单向吞吐活物的流水线。”

    通讯频道里传来王胖子声嘶力竭的咳嗽声。他正躲在十几块破烂模块后面，手里的转接终端冒着刺鼻的焦烟。

    “别管那面破镜子了！”胖子敲下最后一个确认键，“我刚才趁那铁棺材重启护盾，强行蹭了一段它外溢的权限流。”

    “说有用的。”陆晨头也不回。

    “祁夜那孙子不只是个杀手，他身上带着主核下发的‘外送比对模板’。”胖子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他在拿那个封井环搜集你和这丫头的底层参数。只要对得上，这口天井根本不用我们闯，它会像巨蟒吞老鼠一样，把符合要求的样本主动吸进去！”

    这几句话彻底砸实了陆晨心中的那个猜想。

    这破地方，一直都在运转。

    它就是一个活体观测场，耐心等着流落在外的零件回家，再重新送上切割台。

    不远处的纯黑战舟底部，纯白光环再次爆出刺目的亮度。

    祁夜重新从主控阵列里走了出来。

    他甚至没有再看握着长刀的陆晨一眼。

    那一刻，所有代表绝对清除的冰冷目光，死死钉在了光脚站在残骸上的龙嫣然身上。

    经过刚才那短暂的交锋和潮汐反噬，这台比主核还要精准的类人兵器，得出了效率最高的结论。

    不是去封住随时可能破裂的井口。

    而是直接除掉这把能让井口开门的关键钥匙。

    十二枚静止的黑色薄刃同时发出刺耳的蜂鸣。

    没有划出之前那种带有欺骗性的弧线，十二道寒芒首尾相连，在深空中拉成一道纯黑的切割线，笔直扎向龙嫣然的眉心。

    快到连空间都被切出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真空痕迹。

    “往后。”陆晨低吼出声，左手将龙嫣然向后甩去。

    身形一晃，他主动撞进那道必杀的切割轨迹上。

    陆晨右臂青筋暴突，混沌之气不要命地裹住刀身，放弃了所有卸力的防御架势。

    长刀与最前面的三枚薄刃相撞。

    没有金属脆响，只有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巨大的动能推着陆晨向后滑行了数米，靴底在浮板上拉出两条深深的刻痕。

    陆晨不管崩裂的虎口，腰身发力，硬生生借着刀柄的回弹力量，向祁夜的方向贴地暴起。

    五步，三步，半米。

    长刀来不及挥出，陆晨直接拧转身躯，左侧肩胛骨高高隆起。

    裹挟着浓郁毁灭法则的混沌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祁夜胸口那一圈暗色护律板上。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真空里传导。

    祁夜那件连主炮都无法彻底轰穿的窄肩黑甲，胸前硬生生往下塌陷了半寸。

    强大的冲力迫使祁夜向后倒飞，脚跟在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