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风扑面。

    最前面那只鳞片外翻的变异兽后腿猛地蹬地，带起一片浑浊的积水。下一秒，带着倒刺的利爪直冲陆晨面门扫过来。

    陆晨偏了一下头。

    爪风几乎擦着他的侧脸刮过去，切断了半根被雨水打湿的额发。

    “连起手动作都分毫不差。”

    他手腕一翻，那根生着铁锈的螺纹钢筋由下至上，精准地捅进变异兽大张的嘴里，顺着上颚直穿脑颅。

    “噗嗤——”

    浑浊的血液溅在手背上。陆晨手腕转了半圈，抬脚踹开挂在钢筋上的尸体，看都没看一眼。

    “这就是所谓的初阶适应性测试？”

    周围剩下的几只变异兽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威吓声，但并没有立刻扑上来。

    天空那轮暗红色的月亮像是在滴血，整个十字路口的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警告：心率阈值异常。】

    【情绪波动指数：极度平稳。不符合绝境模型预测。】

    那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回音突兀地在阴暗的废墟上空响起。

    “绝境模型？”陆晨嗤笑一声，随意在雨水里涮了涮那根螺纹钢，“你们拿我十五岁时候的旧数据建了个模，就想看我像条疯狗一样为了活命无差别杀戮？”

    他往前迈了一步，水花四溅。

    那些变异兽反而往后退了半步。

    “是不是有点太瞧不起人了？”

    空气中的凝滞感瞬间加重。

    暗红色的月光爆闪了两下。周遭的砖墙如同活物一般蠕动起来，刚才倒下的变异兽尸体一阵扭曲，竟在雨水中融化，紧接着重新拉扯、重组，分裂成了两只体型更庞大、骨刺泛着幽蓝毒光的怪物。

    四面八方，密集的刮擦声潮水般涌来。

    只见废弃大巴车后、破败的楼层窗户里、下水道井盖边缘，爬出成百上千只同样的变异兽。密密麻麻的幽绿眼睛在雨幕中闪烁。

    不仅如此。

    空气里多了一些若有若无的低语。

    “杀了它们……杀光……”

    “你不杀它们，它们就会把你撕碎……”

    “放开限制，展现你的狂暴。你骨子里本来就是个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的怪物……”

    声音直接顺着雨水钻进陆晨的耳朵，带着极其强烈的精神渗透性。

    陆晨眼皮往下压了压。雨水浇在身上，刺骨的凉意反而让他的神志越发清明。

    “所以，你们是在测我的偏差程度？”他自言自语，手里的螺纹钢一下一下敲击着路面，发出清脆的“当当”声。

    “用这种垃圾幻象，逼我调动求生本能，诱导我释放杀意，然后再以此评估我失控的风险？”

    【诱导干预程度提升。】

    【测试目标存在严重的自我情感抑制现象，即刻强制介入。】

    机械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的场景再次畸变。

    冲在最前面的变异兽，脸上的鳞片一层层剥落，居然长出了人脸。那是大灾变初期，曾因为一块发霉的面包背叛过陆晨的流浪汉；紧跟其后的怪物，长出了以前教官的脸。

    “你救不了任何人，陆晨！”长着人脸的变异兽咧开大嘴，发出凄厉的嚎叫，“你注定要在死人堆里烂掉！”

    所有怪物如同接到统一指令，瞬间暴起，像一堵黑色的肉墙朝陆晨砸下来。

    “想要杀意是吧。”

    陆晨停下敲击地面的动作，抬起头，“那老子就大方点，全给你们。”

    他没有去压制心底那股被幻境强行挑起的暴戾，更没有固守灵台去抵御那些精神污染。他顺着那股强制剥离理智的诱导，主动撤掉了神魂最外层的壁垒。

    但从他体内释放出来的，根本不是系统预判的无脑癫狂。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毁灭。

    黑色的气流顺着他的手腕，迅速攀上那根破败的螺纹钢。原本锈迹斑斑的钢筋表面，硬生生被这股力量撑出了一道道扭曲的裂纹。

    “咔咔——”

    螺纹钢承受不住高强度的法则挤压，发出金属哀鸣。

    “灭。”

    声音极轻，甚至被大雨掩盖。

    下一秒，陆晨双手握住即将崩碎的钢筋，毫无花哨地向前平展、横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黑色的波纹以他为圆心，贴着柏油路面席卷而出。

    只见接触到黑色波纹的变异兽，无论是利爪、毒液还是那张诡异的人脸，瞬间犹如风化的沙雕，连一滴血都没溅出来，就直接化成了细微的粉末。

    粉末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毁灭法则连同周遭的空间一起吞噬，归于彻底的虚无。

    那片压抑的灰色天空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巨刃切开了一道豁口。暗红色的月亮在豁口边缘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