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迹斑斑的金属闸门向两侧沉重地滑开，门轴因为缺油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陆晨提着刀跨过门槛。

    头顶那三道毫无温度的纯白光柱，像长了眼睛的幽灵，死死咬着他的步伐。他快，光柱就快；他停，光柱就定格在他头顶正上方。

    “这破灯还真就甩不掉了。”王胖子跟在后面进门，拿工兵铲的宽面挡在额头前，挡住刺眼的反光，“晨哥，你现在这造型，跟舞台上等着领奖似的。胖爷我跟你站一块都觉得晃眼。”

    陆晨没理会胖子的调侃，视线扫过新出现的区域。

    这里比之前的垃圾处理区宽敞得多。没有刺鼻的机油味，也没有恶心的培养罐。四周是银灰色的金属墙壁，墙面上镶嵌着无数六边形的暗格，大部分都处于熄灭的待机状态。

    空气干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算是系统给高价值样本提供的一点“优待”。至少在这三根光柱彻底解析完他体内的能量之前，那些要命的清理程序不会再来找麻烦。

    “找个地方歇会儿。”陆晨走到墙边一个类似金属操作台的地方，把长刀搁在台面上。

    龙嫣然走到他身侧，将那块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黑匣子残片拍在桌上。

    “系统休眠了底层的防御，但中层的封锁并没有完全解开。”她手指点在残片边缘，一缕极细的灵力顺着指尖钻进金属缝隙，“里面的东西还没读完。”

    残片内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下一秒，操作台上方的空气一阵扭曲，投射出一幅残缺不全的全息结构图。

    图纸是一座呈现倒金字塔形状的巨型建筑。他们之前所在的倒悬穹顶和垃圾区，仅仅处于这座金字塔的最外围表层。

    而金字塔的最核心，那个指甲盖大小的红点，正以一种极高频率疯狂闪烁。

    旁边标注着一行古老的系统文字。

    龙嫣然眯起眼睛，逐字念出上面的信息。

    “净化之井。”

    “什么井？”胖子凑过脑袋，伸手想去摸那幅全息图，手背穿过光影，什么也没捞着，“这名字听着像净水器。咱们费这么大劲跑进来，就为找口井？”

    “不是装水的井。”陆晨指节敲了敲金属台面，“是用来剥离杂质的绞肉机。”

    他视线盯着那颗闪烁的红点。

    “刚才吸收那个S级样本的时候，我摸到了这系统的部分底层逻辑。”陆晨语速很平稳，“它不需要完整的人，也不需要有理智的修行者。它只要纯粹的、没有被任何世界规则污染过的本源力量。”

    龙嫣然看着他，“你的意思是，外面的那些测试，包括幻境、失败者的垃圾场，都只是初筛？”

    “对。筛掉那些意志薄弱、肉体扛不住造的废物。”陆晨点头，“剩下那些有潜力的，就会被集中送进这口‘净化之井’里。”

    “送进去干嘛？”胖子咽了口唾沫。

    “把你的记忆、情感、甚至灵魂彻底洗掉。”陆晨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然后把你变成一个只会释放能量的容器。所谓的‘造神’，造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把没有思想的枪。”

    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

    “那咱们现在往中层走，不就等于自己往绞肉机里跳吗？”

    “不跳，就在这里等死。”龙嫣然拔出半截长剑，倒映出她冷冽的眉眼，“系统既然判定他是S+级，早晚会强制启动回收程序。躲是躲不掉的。”

    她话音刚落。

    “轰——！”

    毫无征兆地，整个金属空间猛地摇晃了一下。

    这不是系统内部机械运转的震动。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抡着一把千万吨重的铁锤，从外面狠狠砸在了这个独立空间的墙壁上。

    操作台上的全息投影瞬间布满雪花点，滋啦闪烁了两下，直接熄灭。

    “我靠！地震了？”胖子一把抱住操作台的边缘，稳住身形。

    “轰隆——”

    紧接着是第二声巨响。

    比刚才更加剧烈。墙壁上那些处于待机状态的六边形暗格，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震荡力，纷纷爆出刺眼的电火花。

    空气里的干燥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臭氧焦糊味。那是空间壁垒被高能外力强行撕裂才会产生的味道。

    陆晨一把抓起桌上的战刀，快步走到走廊外侧的透明观察窗前。

    头顶的三道光柱死死跟着他，照亮了他脚下那片区域。

    透过厚重的特种玻璃，他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天井上层那片原本漆黑无垠的穹顶，此刻像一块被人硬生生扯烂的破布，撕开了一条长达数千米的巨大裂缝。

    裂缝边缘，无数代表天井防御机制的幽蓝色光带正在疯狂闪烁、修补。

    但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