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浑身一震，眼中的幻象瞬间褪去。

    脚下还是那根生锈的铁管，什么触手，什么眼睛，全都不见了。

    但他整个人已经吓得腿软，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刚才那是什么鬼东西？”他声音发颤。

    “法则残响具象化了。”龙嫣然的表情非常严肃，“它感应到了你精神力的薄弱，入侵了你的感知。”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四周的黑暗里，那种窃窃私语般的噪音猛然大了起来。

    不再是模糊的杂音，而是开始凝聚成清晰的、带着强烈诱惑性的低语。

    “留下来……”

    “这里……才是最终的归宿……”

    “放弃吧……挣扎没有意义……”

    胖子刚被龙嫣然点醒，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听到这些声音，眼神又开始变得迷茫。

    他仿佛看到自己的父母正在下方的黑暗中朝他招手，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

    “爸？妈？”他喃喃自语，竟真的抬脚想往下走。

    “啪！”

    陆晨反手一巴掌，直接抽在胖子的后脑勺上。

    力道不重，但声音清脆。

    胖子被这一巴掌打得一个激灵，眼前的幻象再次破碎，他抱着脑袋，一脸的后怕和委屈，“晨哥，你打我干嘛……”

    “不想死就闭上嘴，跟紧我。”陆晨的声音很冷。

    他没有去看胖子，而是抬眼扫视着周围愈发浓郁的黑暗。

    那些精神污染对他同样有效。

    他的脑海里，甚至浮现出了在地球时，他和妹妹相依为命，在废墟里寻找食物的场景。饥饿、寒冷、还有对未来的绝望，像潮水一样涌来。

    但这些情绪刚一浮现，就被他气海深处那旋转的黑色气旋毫不留情地碾碎。

    混沌道典的力量，天生就克制这些混乱无序的东西。

    “它们的数量变多了。”龙嫣然的长剑已经出鞘，剑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魂力光焰，警惕地护在三人周围。

    他们能感觉到，黑暗里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窥伺。

    那些沉淀了千万年的失败者印记，被他们这些“新鲜”的活物气息所吸引，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正从井底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悬空的阶梯开始轻微地晃动起来。

    墙壁上，那些剥落的漆皮下，开始渗出黑色的、如同石油般的黏稠液体。

    液体在墙面上汇聚，缓缓形成了一张巨大而模糊的人脸。

    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开合的嘴巴形状的空洞。

    “不够……新鲜的灵魂……还不够……”

    -

    一个比之前所有杂音加起来还要宏大的意念，轰然撞进了三人的脑海。

    胖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直接就晕了过去，要不是龙嫣然还抓着他，恐怕已经掉下去了。

    龙嫣然的魂体也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剑上的光焰暗淡了大半，嘴角溢出一缕半透明的魂力。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要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碎。

    唯有陆晨。

    他站在最前方，硬生生扛住了这股精神冲击。

    他那只受伤的右肩，伤口处的紫黑色血管疯狂蠕动，一股股蕴含着审判法则的铂金气息和来自井底的深渊气息在他体内冲撞。

    剧痛让他脑子反而变得异常清醒。

    “滚开。”

    陆晨看着墙壁上那张巨大的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没有释放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

    只是将一丝混沌气旋的力量，顺着自己的目光，投向了那张脸。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讲道理的“吞噬”意念。

    墙上那张由法则残响汇聚而成的巨脸，在接触到陆晨目光的瞬间，猛地一滞。

    它那个黑洞洞的嘴巴里，第一次传出了类似恐惧的尖啸。

    它仿佛看到了什么比自己更可怕、更无法理解的东西。

    下一秒。

    陆晨手中的黑色长刀动了。

    他甚至没有挥刀，只是将刀锋横在了自己身前。

    刀身上，那股沉寂的毁灭法则被他体内的混沌力量引动，一道道黑色的电弧在刀刃上跳跃。

    所有靠近过来的精神呓语，所有黏稠的黑暗，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刹那，就像被点燃的汽油，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然后被彻底湮灭，分解，最后化为最精纯的能量，反向被黑刀吸收了进去。

    墙壁上那张巨大的人脸，像是被泼了浓硫酸，飞速消融，溃散。

    周围那股几乎要将人灵魂都冻结的压力，瞬间一扫而空。

    龙嫣然松了口气，有些脱力地靠在墙上，看向陆晨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