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往下走了大约几百米。

    幽绿色的指引灯光线越来越暗，周围的黑暗也愈发黏稠。

    “呃……”

    一声轻微的呻吟响起。

    被陆晨扛在肩上的胖子悠悠转醒，他晃了晃沉重的脑袋，眼神还有些迷糊。

    “我……我这是在哪儿？我刚才好像看到我二舅奶了，她还问我晚饭吃啥……”

    陆晨没说话，把他从肩膀上放了下来。

    胖子脚一沾地，低头就看到了下方那深不见底的虚空，双腿一软，立刻像只树袋熊一样死死抱住了陆晨的大腿。

    “我的妈！没掉下去啊！”他哭丧着脸喊道，“晨哥，刚才发生啥了？我脑子怎么跟被大锤砸过一样，嗡嗡的。”

    “你被一个精神冲击震晕了。”龙嫣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虚弱。

    她的魂体光芒比之前黯淡了不少，显然刚才那一下对她消耗也很大。

    胖子这才注意到四周的异样。

    那股让人心头发慌的低语声和墙壁上渗出的黑色液体全都消失了，空气中弥漫的负面情绪也一扫而空。

    “那……那玩意儿呢？”胖子小心翼翼地问。

    龙嫣然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陆晨的背影，眼神复杂。

    “被他吃了。”

    “啥？”胖子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吃……吃了？那玩意儿是精神攻击吧？还能吃？”

    “我不知道。”龙嫣然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困惑，“但事实就是如此。那些法则残响，被他的刀……吸收了。”

    胖子张大了嘴巴，顺着龙嫣然的目光看向陆晨手中的黑刀。

    黑色的刀身似乎比之前更加深沉，原本因为硬接主官一击而布满细微崩口的刀刃上，此刻竟流转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幽光，那些崩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

    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陆晨的伤势。

    之前那片被审判法则烧得焦黑碳化的肩膀，此刻虽然依旧血肉模糊，但那些蠕动的紫黑色血管已经彻底消失了。新生的肉芽正在缓慢生长，一股股精纯的能量正从黑刀涌入陆晨体内，压制着那股残留的铂金气息。

    “晨哥，你……你这是把毒药当饭吃了？”胖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这里的能量很特别。”陆晨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稳，“它们混乱，但是纯粹。”

    他能感觉到，那些被混沌气旋碾碎、再被黑刀吸收的法则残响，正化为最本源的养料，修复着他的身体和兵器。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突然发现了一片仙人掌林。

    虽然扎嘴，但能活命，甚至能让他变得更强。

    “这条路走下去，我的伤不仅能痊愈。”陆晨的脚步没有停顿，眼神里闪过一抹锋芒，“或许还能变得比进来时更强。”

    他的话让胖子和龙嫣然都沉默了。

    把无数强者埋骨的禁地当成练功房，这种事恐怕也只有陆晨干得出来。

    就在这时。

    前方的黑暗中，一盏幽绿色的指引灯突兀地熄灭了。

    三人同时停下脚步。

    紧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

    那条由灯光指引的螺旋阶梯，从下方开始，一盏接一盏地暗了下去。

    -

    黑暗如潮水般从井底涌来，迅速吞噬了他们前方的道路。

    “什么情况？停电了？”胖子紧张地握紧了工兵铲。

    “不是。”龙嫣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是天井之灵给我们的路径，被切断了。”

    “被切断？难道是上面那老狗追下来了？”

    “不，气息不对。”陆晨抬起头，视线穿透黑暗，望向井道的正中心。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陆晨却“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一个散发着微光的物体，正静静地悬浮在那片虚空之中。

    -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由无数几何图形构成的银色球体，表面流淌着复杂到无法理解的蓝色光纹，散发着一股与周围混乱气息截然不同的、稳定而神圣的波动。

    “终焉道标？”龙嫣然也察觉到了那股气息，失声喊了出来。

    “是那玩意儿？”胖子也瞪大了眼睛，“天井之灵不是说它在井底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喜色，“难道是它感应到晨哥，自己跑出来迎接了？那咱们不是不用往下走了？”

    “不对劲。”

    陆晨缓缓摇头，他握着刀的手没有丝毫放松。

    他的混沌气旋告诉他，那个银色球体散发出的气息虽然很像，但本质上是空洞的。

    它像一个精心制作的全息投影，一个完美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