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舱的减震装甲在空间风暴里擦出一溜耀眼的火星，船身发出咯吱咯吱的酸响，像被几百把锯子同时切割。

    胖子死死抓着控制台边缘，刚咽下去的一口酸水又涌了上来。

    “右侧引擎出力下降百分之四十！”星瞳盯着屏幕，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前面就是重力塌陷区，过不去！”

    胖子趴在窗前，紧紧盯着外面那片漆黑的乱流。

    “这他娘的连块全乎的石头都看不见，上哪找人！”

    等他视线落在雷达屏幕上，呼吸猛地一滞。全是密密麻麻的雪花点，干扰大得根本没法追踪任何生命信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脆响。

    胖子猛地回头。

    只见龙嫣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舱门前，白皙的手指正搭在手动泄压阀的扳手上。

    “你干什么！”胖子吓得魂都快飞了，“姑奶奶，外面现在连空气都没有，出去直接变肉泥！”

    龙嫣然没看他。

    “开门。”

    “他不在上面。他在下面。”她指了指脚下那片连光都逃不掉的深渊。

    星瞳双手在操作盘上飞速翻飞，稳住船身。

    “泄压阀失灵，强制开启有被吸出去的风险。”星瞳头也没回，声音干硬。

    “开。”龙嫣然的语气依旧平淡。

    星瞳动作顿了一秒，按下了解锁键。

    沉闷的液压声响起，舱门弹开了一条缝。

    狂暴的乱流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顺着缝隙往里钻。

    就在那股足以把人扯成几截的吸力刚接触到龙嫣然裙角的瞬间，一圈淡淡的星光从她掌心荡开，像一层看不见的膜，直接把涌进来的风暴硬生生顶了回去。

    龙嫣然一步跨出舱门。

    没有失重。没有被撕碎。

    她身后的星海虚影，此刻不再是平时那种若隐若现的轮廓，而是彻底凝实成了一片深邃的夜空。点点星芒顺着她的肩膀流淌而下。

    “关门，等我。”

    舱门在外面重新合拢。

    胖子趴在玻璃上，看着那个被星光包裹的背影毫不犹豫地扎进黑暗深处。

    “这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胖子咽了口唾沫。

    ……

    乱流深处。

    陆晨感觉自己在不断往下掉。

    骨头里像被塞了成千上万把钝刀子，每呼吸一次，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江倒海。刚才借用天井废墟的力量打出那一拳，早就把他的底子榨得一干二净。

    皮肤上的裂纹越来越深，连鲜血都流不出来了，只有丝丝缕缕的灰色雾气往外逸散。那是混沌道体濒临崩溃的征兆。

    “这次玩得有点大了。”

    他扯了一下嘴角，想笑，但脸部肌肉僵得根本不听使唤。

    视线里只有无边无际的黑。

    直到一点幽蓝色的微光突兀地扎进眼帘。

    那光点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撞开了周围横飞的空间碎片。

    等看清光点中心的人影，陆晨原本涣散的瞳孔稍微聚了一点焦。

    龙嫣然。

    她像一片轻盈的羽毛，精准地落在他身边。没有多余的废话，她的手臂直接穿过陆晨的腋下，手掌牢牢地贴在他满是裂纹的后背上。

    指尖碰触的瞬间，废墟里那股刺骨的寒意被强行推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热。

    陆晨咳嗽了两声，咳出几点黑色的血沫。

    “谁让你回来的。”

    “我选的。”龙嫣然垂下眼眸，视线扫过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胖子他们呢。”

    “在上面。”

    龙嫣然收紧双臂，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距离拉近的这一刻，陆晨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身上那股力量，和平时那种死寂的、甚至带着排斥感的波动完全不同。此时此刻，她就像是一个被彻底激活的能量源泉。

    只见她背后的那片璀璨星海，正源源不断地倾泻出某种古老而纯粹的本源。那些星芒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顺着两人相贴的皮肤，大股大股地涌入陆晨的四肢百骸。

    陆晨想推她。

    “别白费力气。”陆晨手指没什么力气，“我现在这具身体就是个破麻袋，全是窟窿。你这点家底灌进来也是漏光。”

    龙嫣然按住他的手腕。

    “我说填得满，就能填满。”

    下一秒，大片大片的星光在陆晨体内轰然散开。

    没有预想中的属性冲突。

    陆晨体内原本因为重创而狂躁不安的混沌本源，在接触到这股星海之力的瞬间，居然奇迹般地安静下来。

    深邃的灰色与璀璨的幽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