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碎干净了。不去修复液里泡着？”

    “不急。”

    陆晨摇了摇头。他伸手按住旁边的舱壁，借了一点力勉强站直。

    “先去舰桥。看一眼我们留下的烂摊子到底干不干净。”

    老将没出声阻拦，直接转身在前面带路。

    星舰内部的通道很宽，冷白色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老旧的通风管道里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走到一半，胖子换了身还算合身的蓝色作战服从岔路口窜了出来，身后跟着正在擦拭护目镜镜片的星瞳。

    “怎么着。听说咱们要去舰桥开表彰大会？”胖子手里端着杯不知道从哪找来的高能量合成营养液，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打了个极不优雅的嗝。

    没人搭理他。

    推开厚重的金属门，舰桥内的全息指挥台正在高速运转。十几个领航员在各个分机前飞速输入指令，低低的电子汇报声交织在一起。

    老将径直走向最中央的主屏幕，在操作台上输入了一串坐标指令。

    画面瞬间切换。

    光学观测仪把镜头拉到了最远。

    在那片深邃黑暗的太空中，一道横亘几千里的巨大空间裂隙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里面没有任何光芒透出来。原本狂暴肆虐的能量乱流，此刻正以一种极度扭曲的方式向中心点坍缩。

    就像是一块坏死的腐肉，被星空这只看不见的巨手死死攥住，然后狠狠掐碎。

    “底线规则完全断裂了。”

    星瞳站在控制台边，看了一眼旁边如瀑布般跳动的数据流，给出结论。

    主屏幕上，那个黑色的塌陷点在极致的压缩后，爆发出一圈灰白色的粉末状涟漪。随后空间平复，彻底归于平寂。

    那片星域，除了四散漂浮的陨石碎片，再也找不到任何“哭海天井”存在过的痕迹。

    老将拿下嘴里的烟斗，在金属控制台边缘磕了两下。

    “物理坐标和折叠空间一并被抹除了。哭海天井，算是在这片星区彻底除名。”老将转头看向陆晨，独眼里透着几分探究，“一个最高戒备的神庭监狱，就这么被你点了炮仗。”

    陆晨靠在后面的金属椅背上，指骨有节奏地敲击着椅子扶手。

    “不是我点的炮仗。是那地方本来就该塌。”

    他脑海里闪过在深渊底部，悲泣巨人被混沌本源反向抽干吞噬的画面。

    “神庭把所有的垃圾数据和灵魂执念都填在那个天井里，自以为造了个完美的能量源。只要撬开最里面那层壳，它自己就会把自己吃干抹净。”

    “那个镇守的主官呢。”胖子凑过来，“我走的时候在雷达上看到你们俩干架了。那动静，跟恒星引爆没什么区别。”

    陆晨敲击扶手的手指顿了一下。

    “跑了。”

    胖子嘴里的营养液差点喷出来。他抹了把嘴。

    “跑了。咱们底牌都打得一干二净，居然让他跑了。”

    “最后一刻，他引爆了身上的审律甲，强行破开空间缝隙溜的。”陆晨声音很平淡，没有起伏，“不过他这辈子算是废了一半。本源被我打碎，下次见面，他大概连只鸡都杀不掉。”

    听到这话，胖子才悻悻地把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

    老将沉着脸没吭声，手指不断摩挲着烟斗的实木纹理。

    神庭的主官逃走，意味着今天这笔烂账很快就会被放在台面上。整个星区，恐怕接下来都要面临神庭裁决军疯狗式的清洗搜捕。

    “这一趟也不算只听了个响。”

    星瞳打破了舰桥内有些凝滞的气氛。

    她走上前，把手里的一块外接数据板直接插进了主控制台的下端接口。

    哗啦。

    主屏幕被强行切分出几百个小窗口，海量的高密数据流快速滚动。

    “天井核心崩盘的时候，底层安全防火墙有一瞬间的断层。我让辅助系统去抓取了一些垃圾站里的残留物。”星瞳指着屏幕，“大部分是废弃指令，但里面夹杂着几份很有意思的加密坐标文件。”

    老将略微俯下身子，眯起独眼盯着那些乱码。

    陆晨靠在椅背上，身体的疲惫还在一阵阵地冲刷神经。但他那双灰暗的眼眸里，却重新聚起了深邃的暗流。

    不再是盲目地像丧家犬一样被神庭追着咬，他们终于撕开了敌人严丝合缝的一角。

    “查下去。”陆晨扶着扶手站起身。

    他转头看向前方的星空全息图，看向老将。

    “这里很快就会变成雷区。起航。”

    老将将烟斗重新咬住，眼神凌厉得像一把刚开过锋的刀，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全舰听令。引擎动力输出推到临界值，启动多频段反侦察屏蔽网。按三号隐蔽航线，进行一级空间跃迁。”

    低沉的机械运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