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有个大概两百多斤的胖子。还有个成天绷着脸敲代码的女人叫星瞳。”陆晨换了个姿势，“也都没印象？”

    龙嫣然轻轻摇了摇头。

    陆晨站起身。既然不是被夺舍，只是记忆断层，这事倒也不算最坏的结果。在天井那种那种连法则都能彻底磨灭的地方，她透支力量护住他，防卫机制为了保全她的核心意识，选择性封闭近期记忆也不是没可能。

    “想不起来就先不想。”陆晨去旁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龙嫣然没有接水杯。她转头看向舱壁上一处全息舷窗，看着外面高速倒退的扭曲星光。

    室内的循环风吹动她的长发。

    “我不记得你，也不记得那些事。”她的声音变轻了，不再像刚才那样具有强烈的压迫感，反而多了一丝茫然。

    等她视线从星空收回，重新落在陆晨身上时，她轻声说出了一句话。

    “我想起来了……在成为龙族公主之前……我的名字。”

    陆晨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什么名字。”

    “零。”

    龙嫣然，或者说零，低头看着自己白皙的掌心。

    “没有姓氏。不是‘龙嫣然’这种被人刻意赋予的代号。就是简简单单的零。代表没有，也代表开始。”

    陆晨把水杯放到旁边的金属台上，发出一声轻响。地下黑市的档案库，甚至是神庭的追缉名单里，从来没有一号叫“零”的人物。这听起来根本不像个名字，更像是个实验室里的初始编号。

    “除了这个代号，还想起了什么。”陆晨问。

    “一座高塔。”零抬眼看着他，“纯白色的。周围没有陆地，只有漫天漂浮的巨大星体残骸。我站在塔顶，往下看，全是比星球还要巨大的锁链。那些锁链一直延伸到宇宙的最深处。”

    她描绘的画面极具冲击力。神庭的管辖范围极大，第九星区更是不缺这种荒诞的人造景观。但要同时满足“纯白高塔”和“比星球还大的锁链”这两个条件的地方，陆晨脑子里没这方面的储备。

    记忆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断层。她找回了最源头的身份，却弄丢了跟自己同生共死的过往。

    “行了。”陆晨没打算继续问下去，他走上前两步。

    零本能地往后退了半寸，周身的微风隐隐有化作星屑的趋势。

    陆晨权当没看见她那层本能的防卫反应。他弯腰拿起床头的一条毯子，隔着半米远的距离，丢进她怀里。

    “既然你现在叫零。那零女士，现在你需要把这副还漏风的身体养好。过去的事我会负责帮你找回来。你透支本源救我的利息，我还没付清。”

    零抱着那条灰色的毯子，指尖感受到属于化纤布料粗糙的温度。

    “我不需要别人帮。”

    “由不得你。”陆晨转过身走向门控开关，“这艘船不养闲人。等你哪天有力气一拳把这艘战舰砸穿了，你再来跟我讲规矩。”

    门阀感应开启。

    走廊里的亮光切进这间昏暗的特护舱。陆晨没有回头，迈开步子走回了通道。

    身后传来零平淡得没有起伏的声音。

    “我会记起来的。不管是高塔，还是……你。”

    陆晨脚步顿了一下。通道深处传来胖子大声嚷嚷找医疗兵加餐的声音。陆晨没搭话，只是重新把金属门彻底锁死。

    他看向深邃通道的尽头。那个星图上的新坐标，大概能撬开不少沉在水底的烂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