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哈哈哈哈！”

    “操！老子就知道我们死不了！”

    震天的欢呼声，猛地在舰桥内炸开。

    死里逃生的狂喜，如同山洪海啸，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

    老将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舰长的椅子上，他剧烈地喘息着，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颊肆意流淌。

    王胖子则是一把扯开安全带，不顾一切地跳了起来，他抱着身边一个同样在欢呼的船员，又哭又笑，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混乱之中，只有聆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向了那个靠在舷窗边的身影。

    陆晨。

    他依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但身体却在微微颤抖。

    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仿佛透明。

    他之前喷在舷窗上的那口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斑块，触目惊心。

    “陆晨！”

    聆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正好在陆晨身体软倒下去的瞬间，扶住了他。

    入手处，是一片冰冷的、被汗水浸透的衣服。

    陆晨的眼皮颤动了一下，勉强睁开一条缝，他的目光已经涣散，却还是在看到聆的脸后，扯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我们……出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聆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紧紧地扶着陆晨，生怕自己一松手，他就会彻底倒下。

    “咳……咳咳……”

    陆晨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嘴角就有新的血丝溢出。

    模拟“审判之力”的后遗症，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他的经脉和神魂，就像是被一万柄钝刀反复切割过，到处都是裂痕，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的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赢了。

    用那个男人定下的规则，堂堂正正地，破了他的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报声打断了众人的狂欢。

    “晨哥！老将！不好了！”

    王胖子连滚带爬地扑回操作台，看着上面刷出的一连串红色数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船体损伤百分之八十五！主引擎彻底报废！我们现在……只能依靠惯性漂流了！”

    “而且……”

    王胖子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惊恐。

    “有一个未知信号，强行接入了我们的公共频道！”

    话音未落。

    一道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志，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直接降临在舰桥内每一个人的脑海之中。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语言。

    而是一种纯粹的、跨越了时空的信息。

    【原来如此。】

    【‘终焉’的载体，果然能容纳万法。】

    【……很有趣。】

    这道意志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一个路人，随意地投下了一瞥。

    然而，它带来的寒意，却让刚刚还沉浸在狂喜中的所有人，如坠冰窟。

    舰桥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王胖子浑身僵硬，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刚刚……那是什么？”

    没人能回答他。

    被聆扶着的陆晨，瞳孔猛地一缩。

    别人只是感觉到一股寒意，而他，却清晰地“看”到了。

    在遥远的、荣耀号刚刚逃离的那片空域，一艘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通体漆黑、宛如教堂般肃穆的旗舰，正静静地悬浮在星空之中。

    而在那艘旗舰的舰首，一道模糊的人影，正隔着无尽的虚空，遥遥地“望”着他。

    目光平静，宛如在看一件有趣的藏品。

    审律主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