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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晨平静的声音,像是一块投入沸油中的寒冰。
它非但没有让沸腾的气氛降温,反而激起了更加剧烈的反应。
大厅之内,那剑拔弩张的气势,因为他这句突兀的问话,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凝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这个被两派人马视作风暴中心的年轻人,从头到尾,脸上都没有出现过他们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情绪。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没有困惑。
他只是在冷静地,寻求一个答案。
赤瞳那双燃烧着血焰的眸子,微微眯起。
她原本已经准备好看一场好戏,看这个所谓的“故人之子”如何在舟老头的庇护下瑟瑟发抖,或是像他身边那个胖子一样,进行毫无意义的咆哮。
可她什么都没看到。
陆晨的平静,像是一面镜子,将她所有的嚣张与煞气,都原封不动地反射了回去,让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在唱独角戏的小丑。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爽。
而舟叔,浑浊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转为一丝欣赏。
身处绝境而不乱,面对生死逼问而心不惊。
单是这份心性,就已经超越了星墓中绝大多数的年轻人。
不愧是,他的儿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与赤瞳对峙的火气,重新将目光转向陆晨,苍老的声音也恢复了之前的沉稳。
“你问得很好。”
“星墓,的确有规矩。”
舟叔看了一眼面色不善的赤瞳,缓缓说道。
“我们的先祖,自无尽星海的黑暗时代起,便立足于此,他们以钓者的名义,守护着一个秘密,也守护着一份传承。”
“按照先祖遗留下来的规矩,任何拥有钓者血脉的后裔,无论流落在外多久,只要能找到回家的路,星墓的大门就永远为他们敞开。”
他的话,让王胖子和老将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但是。”
舟叔的话锋一转。
“为了防止有外敌或是心怀不轨之徒利用血脉混入,每一位回归的族人,都必须经过一道考验,以证明其身心的纯粹。”
他伸出枯槁的手指,指向穹顶之外,那片深邃死寂的星空深处。
“在星墓的核心,有一处‘血脉圣池’。”
“那是我们一族的起源之地,里面蕴含着历代先祖留下的血脉烙印与不灭意志。”
“你需要进入圣池,引动你体内的血脉,接受池中无数先祖之灵的检视。”
“如果你的心,依旧属于钓者一族,你的灵魂,没有被外界的力量所污染,那么先祖之灵便会认可你,为你赐下属于你的‘血脉印记’。”
舟叔的声音带着一丝神圣的意味,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古老的仪式。
“只有拿到了血脉印记,你才算是真正地回归,才会被星墓所接纳,成为我们的一员。”
“原来是这样……”
王胖子喃喃自语,脸上的担忧之色稍减。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认祖归宗的流程,虽然听着玄乎,但至少不是直接要命。
然而,赤瞳冰冷的声音,却将他这点幻想,再次击得粉碎。
“舟老头,你又在用你那套虚无缥缈的东西,来哄骗小孩子了。”
她嗤笑一声,抱在胸前的双手缓缓放下。
“先祖之灵?认可?真是可笑。”
她上前一步,那双赤红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陆晨,毫不掩饰其中的轻蔑与残酷。
“小子,我来告诉你,舟老头没说完的另一半规矩是什么。”
“血脉圣池,确实是考验。”
“但它考验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狗屁的‘心’!”
“它考验的,是力量!是价值!”
赤瞳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星墓不是收容所!更不是慈善堂!我们在这片死亡之地挣扎求存,靠的不是虚无缥缈的血脉情谊,而是拳头!是实力!”
“圣池里的,也不是什么慈祥的先祖之灵,而是无数代钓者在生死搏杀中,沉淀下来的最纯粹、最狂暴的战斗意志!”
“你进去,就是要用你的身体,去承受这份意志的冲击!”
“撑住了,证明你是个强者,你有资格留下来,为星墓贡献你的力量。”
“撑不住,被那些意志撕碎了灵魂,那只能证明你是个废物!一个只配被淘汰的累赘!”
她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大厅里的温度,再次降到了冰点。
如果说舟叔的描述,是一幅庄严肃穆的史诗壁画。
那么赤瞳的描述,就是一场血腥残酷的角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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