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所有道理，都要靠自悟，别人教的不算数，所以才有了纸上得来终觉浅这句俗语。

    而李鸣至今为止，真真切切悟出来的人生道理就只有一条。

    那就不能不能当好人做好事！

    哪怕当坏人做好事都要比当好人来的强的多。

    因为好人做坏事是在变坏，而坏人做好事是在学好，而很多事情身份一换结果自然天差地别。

    所以李鸣现在才毫不留情的刺激王宪法，嘴毒的像是镶嵌一嘴毒牙，一张嘴就毒的人头脑发昏。

    就比如现在的王宪法，一张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喉结狠狠滚动了数下，像是有满腔怒火与反驳的话堵在胸口，偏又一句都骂不出口、辩不出来。

    他只能死死攥紧拳头，直到指节泛白，可那双泛着血丝的眼睛里看向李鸣喘了半天也只喊出了那一句。

    与其是说是在向李鸣解释，还不如说是在喊给自己听。

    “是嘛？

    你没逃跑。”

    但李鸣马上就乘胜追击的补了这么一句，嘴中的话配合上脸上的表情简直是把“我不信”写在脸上。

    仿佛在说，你的谎言太劣质了，只能骗骗你自己而已。

    这种质疑比明晃晃的毒骂还要见效，至少对此时的王宪法如此。

    所以他脑瓜子一热就彻底不管不顾的怒吼道。

    “我没办法，那些怪物太多了，我们被冲散了，江南她的鹰眼强在中远距离的威慑。

    近战反而不是她的强项，队长一死，我一个人护不住她，早就告诉过她，那种基因药剂是有短板的。

    可她不听，舒适区待习惯了，总感觉自己那套强的很，可她被俘了，我又不能不管，至少不能让那些怪物再折磨她了。

    可我连这点都做不到。”

    嘶哑的声音在雾气中消散，看着眼前这名痛苦抱头的游勇阶天星之子，李鸣不由得摸摸下巴。

    一时间都搞不清是他太过脆弱，还是自己太过过分，刺激他虽说是自己的本意。

    但自己火力貌似还没全开，对方就搞成了这副模样了，实在难绷。

    要知道在陌生地方大喊大叫，还是在跑路的情况下，多少有点拿命打窝的意思。

    按理说不应该呀。

    至少游勇阶的天星之子不应该如此脆弱才是。

    可这点疑点转瞬就被李鸣压在心底，因为更值得自己注意的信息出现了，上前走了几步，来到王宪法身边低声问道。

    “基因药剂是什么东西？

    你为什么不认可。”

    在大景活了快二十年了，可对这个国家的了解好像仅仅局限于皮毛，至少这个基因药剂自己是头一次听闻。

    以前可是连传闻貌似都没有，如今乍一听，李鸣如何能不关注。

    而正是这一句提问，貌似触及到了王宪法那已经失态的神经中的某条警戒线，神情猛然一肃。

    没有直接回答李鸣的问题，而是乱抹了把沾满尘土与血污的脸，又用力喘了几口粗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的绝望与疲惫全都吐出去。

    再抬头时，他眼底那片死寂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而郑重的神色。

    他站直身体，对着李鸣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的向李鸣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我不是普通幸存者，不会拖你后腿，更不会在背后做小动作。

    我是大景朝护龙军，暗侦司，外勤校尉——王宪法。

    我是想你帮我救人，但我以护龙军的荣誉起誓，我王宪法所说的每一句话没有一句是谎言。

    否则就让我落入怪物之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的命是你救的，那接下来你让我怎么做，如何做自然由你做主，哪怕让我去死，我也绝无二话。”

    一句话表明身份，立下誓言，不多解释，不摆架子，不攀关系。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察觉出了李鸣的不信任与言语中的刺激，所以他用最直白的方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我有身份、有纪律、有立场，你不必再提防我、试探我。

    我跟你走听你话，是同伴是战友，唯独不是累赘。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只默默握紧了手中指虎，用行为告诉李鸣，我已表明底线，接下来，全听你的。

    为此甚至不惜发下毒誓，可见他也实在是没招了，竟然用出了发誓这种手段。

    因为誓言这东西的约束力，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至少对李鸣来说用处不大。

    但看着气质神情大变的王宪法李鸣还是领会到了对方的意思。

    虽然不懂护龙军，暗侦司这个名号的含金量，毕竟李鸣不是体制中人。

    但在大景这片土地上，能用护龙二字的，一定不是一些阿猫阿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