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的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而躺下的人别说辩解了，连张嘴都透着原罪。

    而现在天虹站着，那他说的话就是真理。

    一番居高临下的说教落下，他缓步迈步，踏着满地狼藉，一步步走向伫立在前方的李卿鸾。

    越是靠近，他眼底的轻蔑便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愈发灼热的目光。

    是那种近乎不掩饰的眼神，他目光肆无忌惮地游走在李卿鸾精致的脸庞、窈窕的身段之上，眼神黏腻肮脏、毫无敬畏，透着赤裸裸的觊觎与贪婪。

    毕竟在天虹看来，谢汾阳某些想法是正确的。

    这样的一个尤物，如今自甘下贱的去为一个底层蝼蚁站台出头，简直愚蠢至极。

    那与其便宜了别人，还不如便宜自己得了。

    这些有钱人呀，就是搞不懂，世界变了呀。

    天虹扭动着脖子，露出半个椭圆形的小球纹身，停在李卿鸾身前三步之遥，语气轻佻、带着胁迫的玩味，缓缓开口。

    “李小姐，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是自己乖乖让开，体面退场。

    还是要我动手，帮你挪开？”

    天虹说着话，还缓缓张开了五指向前虚探着。

    全然不将这位李家千金的身份放在眼里。

    李卿鸾害怕嘛？

    至少在保镖全数被击倒，身份地位带领的加成又比较虚时，她是害怕的。

    这是身为一个女人的本能。

    但她脚步还死死的扎在原地，这一刻谁都分不清，她是被吓的不会动了，还是死顶着那一口气不想退缩。

    就在这极致紧绷、全场屏息的瞬间。

    “啪——！”一声清脆、短促、极具暧昧质感的轻响，骤然在静谧的卡座中响起。

    声响突兀，打破了所有的肃杀与对峙。

    是李鸣抬手，轻轻拍了一下李卿鸾挺翘的臀部，动作慵懒随意、自然亲昵，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与护短。

    与此同时，那道始终慵懒松弛、隐匿在后方的清淡嗓音，缓缓响起，不急不缓、冷冽通透。

    “战争让女人走开。”

    “这话没错，但不全。”

    “战争不仅让女人走开，也让弱者滚开。”

    这一刻没人能看清李鸣的移动轨迹，更没人能捕捉到他的身形变化。

    从坐姿到站立，这么大幅度的动作，竟然没人发现，李鸣是怎么完成的。

    仿佛一眨眼，他就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李卿鸾身前。

    彻底将她护在身后。

    要说有所察觉的，就是此时正和李鸣面对面相持的天虹了。

    但也只是察觉，就像你能感觉到风，但看不见风那样。

    视线中最后一个画面，就是眼前不断放大的两根手指，直到占据他所有的视线。

    天虹想躲，但也只是想而已，有些画面，看见了不代表就能躲的开。

    就像想与做之间，永远隔着一条非常大的鸿沟一样。

    “二龙戏珠！”

    一个很文雅的名字。

    可如果“二龙”是两根手指的代称，那“珠”是什么，就显而易见了。

    毕竟眼珠也是珠嘛。

    最后的瞬间，天虹只能下意识的闭上双眼，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动作。

    但单薄的眼皮显然阻挡不了“二龙”的入侵。

    噗嗤！

    两道细微刺耳的血肉破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李鸣两根干净修长的手指，精准无误、干脆利落的扣住了天虹的两颗眼珠。

    那是一种血肉温润的触感，比之异界生物要软的多。

    下一秒，“双龙”咬着自己的“珠子”往出一带。

    剧烈的极致剧痛瞬间席卷天虹全身，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凄厉惨叫，身躯便骤然僵硬、浑身痉挛。

    无尽的黑暗与剧痛瞬间吞噬了所有感知。

    但李鸣是个好心的，看不得有人在自己身边受苦。

    两颗珠子而已，盘过了，就还给人家，手掌一横，一推一送，两颗眼球就又精准办无误的塞回了天虹那空荡荡的眼眶。

    只不过眼珠子终究不是玻璃球，即便塞回去了，也只能当成装饰品了。

    而直到这一刻，撕心裂肺的惨叫才从天虹嘴里发出。

    “啊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呀！！！”

    他踉跄着四处乱划拉，脚底拌蒜，下一秒就开始捂着眼睛满地打滚了。

    没当过盲人的体会不到那种感觉，疼只是恐惧的一小部分，更大的部分则在于黑与虚无。

    就连倒地打滚也是生理性致盲后的下意识动作，因为天虹分不清方向了，两个血窟窿没办法给大脑传递准确的信号。